秋风萧瑟,又是一年重阳佳节。
入夜,天上半轮明月高挂,河山之间,太原雄城之外,营灯千帐。
萧弈端坐主帐,看着汾州传来的情报,仿佛能从字里行间闻到麦香气味。
今年是难得的好年景。
“报”
“启王上,有十馀沙陀游骑至西、北面奔入太原城,我等追赶射杀半数,料贼已得到我军攻克石州之消息。”
帐外传来了通禀。
萧弈心知,就算没得到消息,伪汉肯定猜到了他是佯兵攻太原、实取西线。
毕竟仗都打到这份上了,他屯兵太原城下半月有馀,既不围城、也不猛攻,任由北面忻口、代州援兵源源不断入城补给、输送粮饷。
想来,晋阳宫内此时此刻一定灯火通明。
设身处地,对于北汉君臣而言,看不出他的意图,无非是闭城死守而已,简简单单;现在得到消息了,反而难办。
“你们该怎么办?出兵救援宪州,则舍坚城之利与我野战;不出兵,坐视我蚕食三州、达成战略,渐至被动之局,实在说不过去。”
萧弈喃喃自语,手指拈着兵棋,在地图上摆弄。
对手的决择不好判断,想了想,他把兵棋从太原城向西推到了宪州。
正打算歇下,转身之际,他忽眼中光芒一动,再次伸出手指,把那枚兵棋往南一推,推到自己的营地刖。
之后,他任由兵棋摆在那,也不卸甲,自去睡下。
是夜做了个梦,睡到夜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睁眼一看,已置身晋阳宫的御座之上,旁边站着面容模糊的刘承铣。
“朕福德浅薄,强敌压境,内外汹汹,社稷旦夕倾复,恭请萧郎即大位”
醒来时,萧弈隐约记起昨夜的梦,暗忖还是不能太小觑刘承铣。
白日依旧是在城外修筑工事,做长期攻城的打算,同时命游骑留意城中动向。
想来,伪汉的反应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王上,城中又射出密信。”
“给我。”
展开,依旧是范超的笔迹。
此番范超入城,藏匿在他的旧相识、北汉供奉官李超家中,确是打探到不少情报,可谓建功良多。“昨夜李超于晋阳宫值守至三更方归,得知廷议调兵,争论激烈,李存瑰当庭诛戮主张闭城固守之客省使王劭,放言“敢阻我出师一战定不世之功者死’,请王上慎之。”
萧弈反复看了这情报良久,脑中浮起诸多猜想。
“报”
“启大王,太原自西门出兵,旗号郝贵超,蕃汉骑军约三千,沿汾东岸向西疾趋,游骑散出十馀里开道,距我前营约有三十馀里,不知是否直赴宪州。”
若依萧弈的心意,敢出城野战,势必要将他打回去。
但结合他的分析以及收到的情报,他颇谨慎,问道:“带了多少辎重?”
“不见步卒相随,未带辎重。”
“知道了。”
阎晋卿不由问道:“王上,是否截击?”
萧弈沉吟道:“若你守太原,知我只数千兵马佯攻,无后续兵力支持。你会千里迢迢去救宪州,还是一战而毕全功?”
“这”
如此简单的问题,不知阎晋卿还在迟疑什么。
萧弈则果断做出了判断。
“敌诱我出战不乱,必倾力来攻。传我号令,各部尽数收兵归寨,依托壕栅、鹿角坚壁以待,无令不得擅出。”
“喏!”
果然,只过了半个时辰,军情迭至。
“启大王,太原南城门洞大开,敌兵倾巢而出,阵前立“行营都部署’张元徽大旗,马步军约一万五千馀人,骑居前队,步卒列后,携云梯、拒马器具,游骑四出清道,直扑我主营而来,距营二十馀里!”“报!敌西线郝贵超部调转方向,领兵迂回,欲袭我军左翼,与张元徽首尾相椅
萧弈早有预料,并不惊慌,目光看着地图,喃喃道:“竟不见李存瑰。”
“果如王上所料。”阎晋卿振奋道,“张元徽敢出城,以我军营垒之坚、火器之利,正好挫他锐气!”“不。”
萧弈却摇了摇头,道:“张元徽安不知我军战力强、火器利?你若是他,是会选择正面攻坚,还是倚太原山河之势聚歼强敌?”
“这”
阎晋卿又是一愣。
“仅一万五千人。”萧弈道:“猛虎扑兔,亦尽全力,我料他必定还是正面诱敌之计,实则必遣一大将迂回绕道子洪口、团柏谷,断我粮道,则我不战自溃。”
“王上英明…”
“阎晋卿。”
“在!”
“你即刻率步卒两千,携军中火器,回防团柏谷北口,伏兵两山狭地,多布拒马、掘暗壕,偃旗息鼓,藏兵林壑,待敌以大队兵马迂回而至,待其半入谷中则击之,务求一战破其迂回之师。”
“喏!”
虽说只是预判,萧弈却很笃定,分兵,并将营中火器大部分交于阎晋卿。
哪怕是判断错了,他担得起这个后果。
当日,张元徽只是试探性地进攻,逼迫萧弈撤回所有的游骑、探马。
一夜鼓噪袭扰之后,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