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备战(3 / 4)

很快,哭求声越来越远,最后戛然而止。

这威慑了那些还在闹的老卒,他们纷纷低下头,人人脸上都是惶然。

把这些老兵油子裁撤了,奉行精兵之策,一则省下钱粮,二则战场上才令行禁止,如此,才能富国强兵。

萧弈返身,走上战台。

他看向乌压压的人群,开口,道:“如今是乱世,兵就是匪,匪就是兵,而兵一旦离了营,无田无地、无亲无故,身上还有伤病,除了饿死冻死便是落草为寇。这些,我能不知吗?是军吏们没有与你们说过汰撤之后的安顿,还是你们不信我?!”

士卒们沉默着,不敢言语。

萧弈却不只是施威、喝叱,他能明白老卒们的心思,在军中呆了太久难免担心离开后的生计,害怕改变。

“北伐要精兵冲锋陷阵,河东本土也要有人守得住根基。你们一辈子刀口舔血,我岂能令你们老无所依?且看看吧,如今的河东已不同了,修了水利,开了荒田,商贸往来,有百工可以营生。你等不信我无妨,我却依旧需要你们将后方的根基夯实了,北伐一战方有胜算。今日此举,不是抛弃你等,而是将你等安置到另一处战场,所求者,无非少死些我们的人。”

风卷过,尘沙扑面。

被裁撤的老卒们相继跪倒,夹袄簌簌摩擦,夹杂着沉重的喘息。

“愿听王上调遣。”

呼喊并不齐整,零零落落。

有人认命,有人暗怀怨怼,大部分人都是无言地垂着头,眼神中依旧是带着对未来的徨恐。

河东又是一场变局。

可要想兴盛,就得有改变。

好比长河滚滚而下,总是要掀起浪涛,其中,不知多少人的命运随之沉浮。

压下了可能兴起的哗变,萧弈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昉,用眼神示意,往后这些人的营生便拜托了。

李昉微微叹息,一向神态从容的眉眼间也凝起几分不堪重负的疲惫。

三月,春耕事毕。

汰撤的兵卒陆续分发各州屯田营,一部分拨入辎重、诸处工坊劳作,河东渐渐显出几分生聚振兴的模样。

军造作坊昼夜赶造甲仗器械,各地粮草物资,或循汾、漳水道,或走陆路官道,源源不断汇聚太原,再分转忻州、雁门关各处隘口。

萧弈每日处理完繁杂公务,常亲赴营垒校阅操练。

诸事紧锣密鼓向前推进,北伐之日日渐迫近,心底却总觉百般筹备仍有缺漏。

到了下旬,萧远从杨业军中赶回了太原。

少年将领风风火火地进了殿,迫不及待道:“王上,紧要军情!”

“别急,慢慢说。”

“可不敢慢,是大消息哩!”萧远眼中满是振奋,道:“契丹那个宰相,耶律屋质,他亲自坐镇云州了!”

闻言,萧弈不由目光一凝。

倒不是他怕了耶律屋质,而是在想,对方此时前来,是因为知晓了朝廷的北伐大计,还是为了对付他与耶律观音。

“具体的呢?”

萧远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关外的形势图递来。

展开一看,上面标注极细,城池、驻军、烽燧、草场、水源,一应俱全。

“契丹经此前河东一挫,对云代防线愈发看重。耶律屋质抵达之后,收拢许从赟、萧阿剌残部,复自奉圣、归化二州调部族军两万两千。其中,皮室精骑五千屯守云州城内;汉军步卒八千分戍寰、朔、应三州;馀下契丹、奚骑散在桑干河两岸往来游弋,明摆着专一对付河东。”

“嗯。”

萧弈声音很闷,目光专注地在地图上逡巡。

耶律屋质一来,塞北形势完全变了。他大半年苦心孤诣打探的军情、推演的战略全得被推翻重来。

原本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

还得做更多的准备

正此时,殿外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开封御札!”

“敕太原郡王萧弈,朕闻天子御世,必攘四夷,人君守土,务复旧疆。契丹乘晋室之乱盗我燕云,边鄙岁被寇掠,朕承社稷之重,不忍河朔之民陷于左衽。今集十万甲兵,躬御六师,北幸沧州,永济渠漕舳舻千里,四道刍粟,络绎北向,将直趋瀛、莫,收复关南故地!”

“窃虑虏寇若闻大军东讨,必悉云州之众,东出以拒王师。尔镇河东,控扼代北,素熟边事。今授尔密旨,可整饬部伍,扬兵雁门,以西路为之策应,虏若来犯,则凭险拒之;虏若东驰,则伺隙挠其后方,烽燧相闻,缓急相报。兵机万变,听尔临机裁处,大功若集,疆土勋赏,朕不吝焉”

忽然,殿外檐上铜马传来了隐隐的叮当声。

恍惚间,萧弈似听到了开封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