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点把烟州的事情干完。可他做着做着,总是忍不住分心一一分心思索主角大人最近为什么不太对劲。
同样暗含心事的还有许堪。
许堪从昨天太子承办烟州之事开始,便发觉他那师弟不对劲。之前分明都是太子缠着楼饮川不放,可是昨天许堪但凡留意片刻,都能撞见楼饮川在看埋头涂涂画画的太子。看那模样,像是在观察打量。可楼饮川川观察太子干什么?师弟不是那种会审视打量君上的人啊!许堪今天更是加把劲留意。
结果他给太子端茶,一转头发现楼饮川在看着太子。他给太子送褥毯,一抬眼发现楼饮1川在看着太子。他为太子送膳食,一瞥眼发现楼饮川川又在看着太子。他抱着账册路过,一低头发现楼饮川川还在看着太子!!!当然,太子殿下一抬头,这打量的目光便不见了。看来楼饮川不仅盯着太子,还盯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许堪…??”
飞云卫统领上过贪官家的屋顶,睡过污吏家的房梁,飞云卫卷宗里记载的朝中秘事他全都知道,自觉见多识广。
面对这种情况,许堪本不该多么惊讶。
但是……但是这……
太子风流,缠着他家师弟,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史书上多少宗室皇亲一堆风流账?皇帝也好,太子也罢,多情那就是风流韵史,只要不是个亡国的昏君,都没人会把风流当回事。
也许太子缠着师弟不过几个月,再见到别的美人便又会心思飘飘,或是被别的凡尘俗事牵走了心绪。现在太子殿下看上去不就已经更醉心朝政了吗?怎么师弟反而像是陷进去了?
君上看上臣子,那顶多是史册上的一笔风流账。臣子谄媚君上,那便是遗臭万年的千古佞幸。许堪越设想越觉得担忧。
楼轻霜是在宫里长大的,他也是在宫中训导的飞云卫,还年长楼轻霜许多,算是把楼轻霜当半个晚辈看待,总是会多上几分暗卫统领不该有的慈心。许堪思虑再三,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午膳过后,许统领假模假样地站在窗前,吹着风,“今日虽然没有落雨,但这风还带着水汽,凉飕飕的,"他转头去看那几个暗卫,“殿下身体不好,还就这么坐在窗边,你们怎么做事的?万一殿下着了寒,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几个飞云卫听一言知十步,赶忙合上窗,把太子殿下的座椅挪到里面一些,又搬来几个屏风,将太子殿下前后左右都遮挡,保证一点风都透不进去。沈持意本就工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只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四周,便再度埋头下去。
楼轻霜正想继续观察沈持意的细微举止,不放过一点可能的蛛丝马迹,一转头却只能看到屏风后模糊人影。
许堪贴心问:“师弟也需要挡挡风吗?”
楼大人收回目光,提笔落字,冷淡道:“不必。”如此过了几日。
裴水芝失足一事传出宫外,听闻裴相当夜便病来如山倒,次日没有上朝,只递了一封请罪折子,言及教女无方以至裴氏欺君,无颜再为大兴首辅,请求告老还乡。
皇帝压下了那封折子,还命人回话,说:“裴相为国尽瘁,怎可因裴氏失德而牵连老父?且裴氏侍奉禁中多年,曾孕嘉太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听闻她失足,整夜未眠,很是痛惜,已下令依旧以贵妃之礼厚葬。还请裴相爱惜身体,早日上朝。”
不可谓不是一对明良相得的君臣。
可就在口谕送达相府的几日。
宣庆二十三年,三月十五。
御史中丞高昶之同所有御史一道签了一份谏言,上疏首辅积年恶行,当朝念诵,举朝哗然。
皇帝勃然大怒,当朝下令彻查。
宫城内外,风云涌动,暗潮乍现。
上朝的百官低头垂目,战战兢兢,向来载歌载舞的高妃宫中早早歇了烛火,舟湖传不出一丝琴瑟之声。
宫人们往来的步履都匆忙了许多。
唯独在这飞云卫落于内皇城的署区,小小屋舍中,太子同楼大人还有几个暗卫好似不知寒暑地同进同出了几日。
一切岁月都飘不进积年累月的账册之中,一切喧哗也吹不进魏然不动的屏风里。
无论皇城内外如何风云变幻,这里都一成不变。沈持意一直担心楼大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可这人在查账之时确实十分专心,住在东宫却也只是单纯地住着,沈持意并没有察觉什么怪异之举。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但这人每日都换衣裳一一换的还都是他在江南买的衣裳。太子殿下一开始还能应对得游刃有余,到了后面几日,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为好。
楼大人反而会主动问他:“殿下觉得臣今日这件衣袍如何?”殿下快撑不住了。
好在第五日,他们终于把皇帝要的东西处置妥当,只差让楼轻霜誉抄一遍,便可以上奏御前。
楼轻霜誉抄的笔锋一顿,看向纸页上的数额,问:“此数是殿下算得的?”沈持意探头一看,正是对烟州这几年应该有的税银总数的估量。而根据这个数额往前推,烟州早在宣庆十二年便已经开始欺骗朝廷,瞒报税银一一足足十年之久!
一开始瞒报的数额不算多,后来不着痕迹地逐渐贪漏更多,直至今年彻底因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