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静静听着,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龙本来就是会飞的啊。
他在心里轻轻喟叹。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过是漫长岁月里无人指引,又被尘世的枷锁层层捆绑,才让她忘了天空本就是自己的领地,忘了自己本该振翅就能翱翔。
……
克拉科夫大教堂内部,罗拉德的卧室中,微弱的灯火照亮桌前。
时至深夜。
罗拉德的手指还停在鹅毛笔尖,墨水滴落在羊皮纸的空白处,晕开一小团深黑的印记。
他象往常一样将《神学要义》的书页合拢,然后把书签卡进标注着论异端与救赎的章节中,作为明天向麾下教士讲经的考据之一。
书桌旁还有一份文档,来自马罗教廷,内容很简单,上面因为压力原因,决定进一步缩减各地区的异端审判官数量,这一次不止明面上,暗处里也要。
听说是为了回收恩赐之血…不过具体原因罗拉德也不清楚,禁忌猎人和异端审判官所使用的恩赐之血是两种不同的事物,既然无法增加禁忌猎人的数量,那为何要主动削减异端审判官呢?
这不是在自断手足吗?……罗拉德想不透教廷的想法,索性也就不想了,看一看书房,熟悉地规矩的一切才能令他心安。
突然,一道偏向中性的声音响起:“罗拉德,你有在好好抬头仰望星星吗?”
这座书房他待了三十年,橡木书架的木纹、烛台的铜绿、甚至窗外夜风掠过钟楼的声响,都熟得象自己掌纹里的沟壑,可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让他背脊猛地一僵。
那声音不似从门窗外渗入,也非来自房梁暗处,反倒象直接在他颅骨里响起,既不尖锐,也不凶狠,却字字凿在他的心上。
罗拉德缓缓放下鹅毛笔,枯瘦的手指攥住了胸前的十字架,他已年过六旬,眼角的皱纹密布,见过许多的人一生,异端的嘶吼,信徒的狂热,甚至见过圣殿禁忌猎人带回的异族残躯,但他却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是兽吗?不不不,它们怎么可能溜进来,是人?也不对,人可没有本事在我脑子里说话。”
“看来是某种奇怪的东西啊。”
罗拉德没有叫喊,反而冷静地说:“你要什么?只要放过我,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你随便带走,我不会惊动猎人和骑士们。”
然而,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
先前,罗拉德还并不理解对方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当纪路完整的说出时,一切明了:
“罗拉德,杀死那孩子时,你有在好好抬头仰望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