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闯的话,我会死的吧?”海伊洛平淡地说道。
“没错,而且,以你的身份,恰好在禁忌猎人的猎杀目标之中。”
“不过,我有办法。”
纪路的声音在海伊洛脑海里响起:“看看你的右手边,弗龙堡南部靠山而建,地势复杂,寻常人几乎不可能攀登,而山西侧的崖壁正对着克拉科夫大教堂的穹顶,那里是圣殿骑士和禁忌猎人巡逻的盲区,他们从不防备来自高空的闯入者。
你可以通过滑翔伞从那里进入克拉科夫大教堂。”
海伊洛蜷缩在巷子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壁上的青笞,语气里满是茫然:“滑翔伞?那是什么?”
自打苏醒以来,她是人类的形态,也只见过飞鸟和教会的信鸽,从未想过人类能借着器物在空中滑行。
“用你能找到的东西拼凑就行。”纪路耐心解释,“找两块结实的厚帆布,越大越好,市集里那些用来盖粮食的粗麻布也能凑数,然后是几根坚韧的橡木杆,不用太粗,能撑起布面就够,最后用浸过松脂的麻绳,把木杆和帆布牢牢捆扎成三角形的骨架,边角处多缠几圈,防止高空风大撕裂。”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帆布的边缘要留出小口,能调节方向,不然你会被风吹得撞在教堂的石墙上,我不确定你的肉体扛不扛得住,还有,找块兽皮裹在身上,夜里山顶风硬,别没等滑翔就冻僵了。”
海伊洛默默记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身上的钱早已花光,帆布和木杆只能靠借。
她趁着夜色溜进之前踩点打听到的商会仓库,躲过巡逻的卫兵,扛走了两块盖货的粗帆布,又在城外的林子里徒手砍了四根笔直的橡木杆,躲在弗龙堡十几公里外的废弃农舍里忙活
松脂是从官道两旁的松柏上刮的,麻绳是拆了马厩里破旧的马鞍。
手指被麻绳磨出了血泡,她就用牙齿咬着绳子打结,整整一夜,简陋的滑翔伞在她手中渐渐成型,帆布上还留着粮食的霉味和松脂的清香,而木杆连接处也被她用碎石打磨得尽量光滑,避免划破布面。
第二日深夜,新月隐在云层后,弗龙堡陷入沉睡,只有教堂的钟楼还亮着孤灯。
“真的能行吗?”海伊洛背着滑翔伞,找到了纪路所指的地点,这个位置的确能够看见克拉科夫教堂,不过,距离很远,不知道能不能飞过去。
山顶的风呼啸着掠过,刮得她脸颊生疼,面纱早已被风吹掉,露出的眉眼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拼了…失败了就睡觉……
海伊洛检查了一遍滑翔伞的绳结,将兽皮紧紧裹在身上,走到崖边。
“别尤豫,风来了。”纪路的声音适时响起。
海伊洛深吸一口气,抱着滑翔伞向前一跃。
身体瞬间失重,她下意识地展开滑翔伞,帆布被风灌满,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下坠的势头骤然减缓。
她紧紧抓着两侧的木杆,按照纪路说的,微微调整帆布的边角,滑翔伞便顺着风势,稳稳地向大教堂的方向滑去。
“我,我成功了!”海伊洛的小脸泛红,语气惊喜,“我飞起来了!”
风在耳边嘶吼,下方的街道和卫兵变得越来越小,她象一只夜行的怪鸟,掠过弗龙堡的天空,身下的城市灯火如星子坠落,克拉科夫大教堂的穹顶在夜色中泛着冷寂的石光,巡逻卫兵的身影小如蝼蚁,那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焦躁和不安,都在这凌空的自由里被风撕得粉碎。
圣殿骑士们依旧在地面巡逻,无人抬头望向星空,在这个时代,没人会相信有人能从高山上滑翔而来。
教堂的穹顶近在咫尺,海伊洛看清了穹顶上镶崁的彩色玻璃,借着玻璃透出的微弱烛光,她瞄准了一处半开的阁楼窗户。
她猛地拉动一侧的麻绳,滑翔伞的方向骤然偏转,擦着穹顶的边缘飞过,重重地撞在窗户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摔进走廊,滑翔伞的帆布被窗框划破,木杆也断了两根。
“痛…”
海伊洛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嘴角虽然溢出血丝,却是在笑。
纪路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柔和万分:“感觉怎么样?”
“很棒!”海伊洛几乎是立刻答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象个攥紧了糖果不肯松手的孩子,她低头看着脚边破损的滑翔伞,帆布上的裂口还在微微晃动,眼里却亮得惊人,
“风带着我往前飞,下面的房子、卫兵都变小了,像被踩在脚下的石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还要再试一次。”
她笑着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和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形象大相径庭。
可这份欣喜并未传到纪路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