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发梦一样说他将一统天下,让她做和亲的亲王,嫁到朔渊,与他重温一帘幽梦。每次看得李知微手痒难耐想抽人,又抓他不到……她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野心,非要说有的话,披甲上阵踏平朔渊,将他抓回来狠狠修理,便是其中一事。
看着面前案桌上的情报,李知微出神地捻了捻手指。还好安插过去的探子多,每一样他发明的东西,大雍都能很快仿制出来,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把他抓来才行。把他抓来,然后再让他昼夜不休的将他的巧思通通吐出来,为大雍所用。“将这些送到天工院,全部仿出来,再呈给圣上。"她吩咐道。察事使应承下来,迅速派人递送。
此事办妥后,李知微又去刑部看了会儿卷宗,顺带问了一下苍河治水银贪污一案。
此案数天前她姐就在和她提,今日不知为何又提了一次,怕是都水监和御史台的人查得不大顺利。
刑部都官监司赵墨在汴州有故友,消息比较灵通,回道:“禀殿下,此案牵连甚广,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大的京官,只要落脚地方,想动地头蛇,那是寸步难行。”
李知微明白了,看来她真得去一趟。
等天工院这边把赫连穆的发明接过手,她就动身。办理完了一切杂务,已经到了酉时,太阳都快落山了。李知微火速回到府中,粗布麻衣一换,破布条将头发一束,她顿时忘却了所有烦恼,成为一名大字不识一个的马妇。此刻,她的心中什么内忧外患都没有,有的只有和金枝玉叶小郎君偷情。相比于对日益强大的朔渊的担忧,以及对苍河治水银贪污一案的焦虑,和小郎君偷情一事,实在是太快乐了。
像往常一样,她翻墙进入竹涧院。
顾鹤卿已经守在窗户面前,听到响动,赶紧支起窗户,让她爬起来。她一爬进来,刚站稳,他就直往她的怀里拱,嗔怪道:“臭贼,这么晚才来!”
李知微心里高兴,香了他一下。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顾鹤卿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食案旁。他掀开舍篱,露出下面一碗冒着凉气的饮子。晶莹剔透的碎冰屑堆叠在白瓷碗里,白玉般的糯米小圆子或藏或露地镶嵌其中,圆润可爱。蔗浆浓醇似琥珀,从碎冰顶峰淋漓浇下,几粒艳红的枸杞点缀其间。
“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玉屑沙糖团。"小郎催促道。玉屑沙糖团?京师少有这个吃法,多半是江州的甜饮。李知微一撩衣摆,盘腿而坐,拿起勺子开吃。顾鹤卿一边给她打扇,一边给她用丝帕细细擦汗,“这是我娘在赐冰宴上得到的冰,好吃吗?”
四娘埋头吃,吃得直点头。
看着她满头汗水,他只觉得心疼。
天越来越热了,她们这行热暑也得干活,八成都没有冰饮可吃。热暑的冰十分昂贵,今天他们家也才分到一块儿。
“你吃过没?"李知微抬头问道。
饮子着实不错,不过她不贪这口凉,倘若他想要冰,她可以给他拖两块过来。
“医书上说男子不能近寒,否则会生不出女儿。“顾鹤卿道:“你干活累,多吃点。”
闻言,她当即把碗底都给抄了。
顾鹤卿心里欢喜,忍不住循循善诱:“好吃吧,这是宫里赏赐的。你要是参加科考,做了大官,我天天给你做。”
李知微故意嘴硬:“有什么好吃的,在井里湃一下不一样的。”“这是宫里赐下来的冰。"他撅起嘴。
“那我还是前朝修起来的井呢。“她扒干净碗底最后一粒枸杞。顾鹤卿端出来一碗卖相极佳的蜜炙豚肋。
这一看就好吃!
李知微就要伸筷子,却夹了个空。
小郎把碗挪开,说:“认错。”
李知微当即认错:“顾家小郎,俺错咧。你是公子,俺是糙人,别和俺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小郎得意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好。"李知微把嘴一擦,起身两三步跨到矮榻边上,往上面一歪,朝他拍了拍床沿。
顾鹤卿脸红,骂道:“下流胚子,不是这个!”“那还有什么?"她直起身。
“我做饭好吃吗?"他问。
“还行。"她答。
“我这里有五百两,你去张罗一家酒肆。”顾鹤卿取出银票,交到她手里,“地段可以稍微偏一点,要聘一个会淮南菜的好厨子。我把爹爹教我的拿手菜都默下来,让厨子学着做。要聘厨娘,不要厨郎,我怕他勾引你。”
“怎么突然想到开酒肆。"李知微好奇道。“爹爹教过我怎么开酒肆,而且我也有手艺,钱捏在手里是死钱,须得投出去。你一天到晚为人赶马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自己顶梁做生意。倘若你不他酒肆,要包马行也行,但你得把马行情况详细告诉我,否则这钱我不投。”还挺聪明……
李知微笑着打量他,问道:“怎么分红?”“一九分。“顾鹤卿道:“你一我九。”
“不干!"她道:“五五分。”
“哪里来的五五分,你又没本钱”
两人一番拉扯,扯了得有半个时辰,最终扯到了四六分。“成交!”
顾鹤卿忙不迭喊断,生怕四娘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