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
天明。
谓玄门。
谓玄门总是冷清的。
但因为有了小孩子,就会显得热闹一些。
上了昊峰。
苏情管教阮一也不再严苛。
她有自己的事。
修明,何渺苏情,申论,以及静楼又换了人——赵无敌。
几个人在大殿里,看着蹲在厅堂正中威风凛凛的陆吾。
谓玄门没人了。
把陆吾推了出来。
某种意义上讲,陆吾其实是有智力的。
有语言沟通能力的。
但它喜欢藏拙。
藏拙有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少挨了不少揍。
装呗!
装不会说话。
阿巴阿巴!
当然,有陆吾的地方少不了子佩。
子佩当然也是有智力的。
也有沟通能力。
与陆吾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它不能说话,但它可以写字。
有了大猫大鸟当然少不了大猩猩。
修明:“……”
金刚主持坐在地上,已经狂炫三大串香蕉。
谓玄门的大殿很大,能装的下这三个动物。
人与动物开始进行第三日针对玄枵大同的研讨工作。
这个场景多少不是很严肃。
毕竟外面,汉白玉广场上阮一和小柱,还在追着蒜头王八,黄皮电耗子,嘻嘻哈哈。
而里面。
三个动物尽力想让自己严肃一点。
但它们往那一杵就充满了喜感。
可大家又实在不敢笑。
也没有心思笑。
大殿内,除了修明与苏情,其余三人心情都很微妙。
申论没看见青青。
这只让他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沉重。
今日一早,韩束开了大会。
大会之上,韩束掷出了一个惊天消息:昨夜,掌管宿坪的两位长老、两位执事,一夜之间尽数殒命。
这绝非小事,六如剑派的大殿之上,一众长老的反应瞬间分化开来。
负责宗门后勤与典籍管理的长老,自始至终垂眸敛神,缄口不言,神色平静。
摆明置身事外,不予置评。
而那些与前任鬼宿长老明廷交好、素来支持韩束的长老,则率先开口,语气笃定:
“此四人罪大恶极,囤货居奇、害民失所,早已激起天怒人怨,如今身死,不过是罪有应得。”
另有几位长老却面色骤变,厉声质问道:“两位长老、两位执事一夜惨死,岂是儿戏!眼下死者为大,怎可恶语伤人!此事绝不可能是意外!分明是有人蓄意谋杀,意图扰乱宗门根基!”
言罢,便强硬要求韩束立刻彻查此事,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
申论一直觉得,韩师兄变了。
身为角宿坪长老,他坐在大殿里,会觉愤懑,会觉惊愕,会觉不安,可韩师兄面如平湖。
与鬼宿时的韩束,不太一样。
紧接着,韩束便抛出了一叠厚厚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清晰地记录着那四人操纵蓬莱物价、囤货居奇、中饱私囊的罪证。
也不止这些罪证。
事无巨细,罪无大小。
百年之间,小错大恶罗列整整一百零二条罪状。
不重要了。
此人已死,多少罪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定性。
给死人定性,远比给活人难。
活人还可以审理,可以认罪,而死人……死人说不得话。
太多事,过犹不及。
反倒是论死责亡。
像是在平账。
所以,韩束盖棺定论:“此四人因往事多有错处,心生郁结,修炼之时心魔趁虚而入,走火入魔而亡。”
走火入魔。
一个可大可小的定性。
保全体面,许多长老认可了这个理由。
但……
“……为了避免日后再有弟子修炼时走火入魔、心魔作祟,我决定在六如角宿坪开展‘澄心守德共修活动’。所有弟子按批次参与,各坪长老每五日需齐聚角宿坪研习;每月朔望之日,将进行整体评定,不合格者需重新研习。若有弟子三次心志评定不过关……我想,大抵是魔根深种,届时,将直接交送辅德堂处置。”
谓玄门,无为殿。
修明莞尔一笑,单手合十宣了一句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