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定在巳初。
眼下已过卯正。
山不高。
一行人,吃完糖葫芦,逛完长街,溜溜达达,很快便抵达天机阁。
我谓玄门内外门之分,是凭我掌门口谕划分。
而天机阁是正经分内外门的。
外门面对大众,在山脚。
内门弟子修行,在山顶。
山脚人已太多。
舞狮游龙,腾挪跳跃,红绸如火。
狮子眼上点了金粉,眨一下眼,都引得旁人拍手叫好。
长街之上,锣鼓声此起彼伏,街边糖画摊子蒸腾着热气。
糖浆一倒,便是游龙戏凤。
孩子围在案前,眼睛亮得像刚被点了光。
小师姐也想去跟着放光。
我和二师姐好不容易把她扯住——小师姐玩糖画,一玩能玩好久。
山道两侧,杂耍班子翻筋斗、抛石锁、踢彩球,每翻一个跟头,围观人群便哄然一声叫好,风里卷着喜气,撞得两旁酒旗猎猎作响。
倒是杂耍。
我、楼心月、师父、四师兄抱着胳膊看了好一会儿。
因为楼心月是行家。
我是楼心月带出来的兵,这些把式都会。
而师父与四师兄看着他们,眼睛里似乎都是曾经的小二师姐——一眼没照顾到,小师姐就蹲糖人摊子前面,画糖人去了!
白裙冬袄。
头上白狐耳,颈上附银狐。
蹲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就是小狐狸有些大。
和小朋友们一比,显得有些大只。
好在她很苗条。
不占地方。
我和二师姐走过去,一人在她头上给了一拳。
这才把她打醒,继续爬山。
糕饼摊、香烛铺、草药幌子挨挨挤挤,甜腻、焦香、药香混在一起,漫成一股扎扎实实的烟火气。
烟火气在大门前。
大门前有两个筑基修士。
原本来参加婚礼的,都从天上走。
我们一行人走在地上,一步一台阶,两个筑基修士看我们的眼神便有些古怪——不是所有天机阁弟子都去过蓬莱。
去过蓬莱的,安魏岚符的说法,那是精英中的精英。
向上走。
百丈高的山,台阶不过四五百级。
一行人走到山顶,山顶人也不少。
甚至我们一行人来的时候,大门前已经排了长队。
排长队送礼。
两排长队,一左一右,一直甩到半山腰……
神识扫过,大门口是魏岚符与溪宁。
两个乘霄大士迎来送往,这些修士都很恭敬。
对魏岚符,尤为恭敬。
眼看队伍最前方,一行同样穿着白衣的修士,为首老者正对着魏岚符恭恭敬敬的施礼,而魏岚符坦然受之。
我就感觉像做梦似的……
很难想象这人在蓬莱天天鼻青脸肿,颓唐落寞的样子。
小师姐踮着脚,伸手遮住眉毛,向前张望道:“哇喔,好多人哦!”
她是排队爱好者。
一排队就兴奋。
捅捅咕咕的开始给我们所有人分好吃好玩的。
其实按照我们除小师姐外所有人的意思,是直接进去——毕竟二师兄昨晚忙活完物资一事,就来天机阁坐镇中军,开始置办。
但小师姐不干。
嚷嚷着要守规矩。
让她自己排队也不行,她说不热闹。大家一起排队才好玩。
最终,我们一群人便陪着小师姐守规矩。
楼心月没什么美女包袱。
或者说,楼心月内核极其稳定——
稳定的认为自己是智慧与美貌并重,实力与性格双绝,兼职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郎,她就是完美无缺的。
所以楼心月蹲地上了……
伸着胳膊,十指交叉,脑袋埋在双臂之间打呵欠。
很像村口没事儿打劫小孩子灵石的小混混……
沈鸢前前后后的忙着给我们发排队时候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
糖果啊,彩色纸风车啊,画着简单符箓的小木牌啊……
“大师姐,你要么,我有糖果,这队伍还要排一会儿呢!”
沈鸢嘴里含着糖豆问道。
我和四师兄不缺糖果。
离沈鸢近。
二师姐打头,身后是小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