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当妹妹的,却太清楚不过,大哥那是给自个儿,娶回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对那女人,简直比皇帝家的女儿还宝贝。
家里几乎什么农活都不让干,只准许那女人天天在家读书复习功课。
说是无论如何,也要帮着圆了对方的大学梦。
结果呢?!
给了那么好的复习环境。
那女人,打从77年的冬天开始就报名参加高考。
结果就是,77年落榜,78年不第,79年这不,前阵子高考成绩刚出来,听说又是名落孙山,仍然没能考上。
然而谁也没曾想着,那女人眼看跟大哥的三年约定期满。
原本商量好的,要是三年都没考过,便打消念头,从此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
谁知人心隔肚皮。
那女人,处心积虑三年,现在居然直接跑了。
在乡下,谁家男人要是媳妇不过日子跑了。
那可是分分钟消息传遍十里八乡,怂包软蛋窝囊废名声从此臭遍大街,烙定一辈子的下场。
……
呼噜哗啦。
刘文斌风卷残云般,飞快干完一大海碗面条。
大妹特意给预备的三瓣生蒜头,他也破天荒全都生吃下了肚。
香!
真还别说,就生蒜吃面,只要放开了心理上的不适,那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他当然不知,大妹刘文芳内心戏如此之丰富。
至于说来到此方世界,为何一直深居简出,少有跟村里人近距离接触交流。
他毕竟不是前身本尊。
前世又是个地道南方人,始终生活圈子也都在南方。
初来乍到之际,一些基本生活习惯上面,言语交流各方面,难免破绽多多,与村人过多接触,只会凭空暴露他满身疑点,让人觉察怪异。
何况媳妇跑了这种事,很值当他出门,到处让人当面品评其中愁苦滋味儿么?
再一个原因便是,他得设法,远走高飞,离开这穷乡僻壤。
想他另一个时空下,再怎么说也是个事业有成之人,难不成这辈子却要困守乡里,稀里糊涂的活下去。
海阔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
即便这里,有着让他百般珍惜的亲情关怀,让他很有不舍。
但这村落的天地,还是太狭小了些,纵然再能折腾,搞出一些发家致富名堂出来,于他这重活一世的内心野望而言,终究仍是格局太过欠缺。
他需要有一个,更大更耀眼夺目,人生崭新舞台。
故而,鱼跃农门,便成了摆在面前,第一头等紧要之事。
巧了,前世好读书喜写作,有幸出版过那么几本,销量破十万册的作品,文学圈里,多少也算是个入了行的小透明业内人士。
而今七十年代末,恰巧正是国内文坛百花争艳,最是黄金二十年文学拙壮兴盛的一段时期。
如此机遇当前,若不紧紧把握住了。
岂不枉活又一世?!
“文芳,哥吃饱了,你不用操心,哥的精神状态。哥现在过得很好,真的,从来没有过的好……”
刘文斌絮叨了几句,把碗筷递还妹妹手中,站起身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便待要给大妹打发走,然后趁着灵感尚在,继续回屋闷头写稿。
再有万八千字,笔下故事就能完稿。
他眼下,精神头格外亢奋,只想更加专注写东西。
大妹在旁撇撇嘴,怎么肯信他话,
“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今年才21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为了那个,死没良心女人消极沉落,真的不值当,咱爸妈说了,我很快…就会有个新嫂子的……”
“恩嗯,哈,放心放心,新嫂子,你肯定会有,而且想要几个有几个,哈,哈哈哈哈……”刘文斌肆意大笑着,挥挥手示意大妹离开,自个儿转身往屋内走了去。
“哥……”
“快回去吧!哥要回屋,抓紧时间,继续给你琢磨未来新嫂子长啥模样了!”
刘文芳张口欲言,明显还藏着心事。
见大哥如此狂浪姿态,不愿过多交流,跺脚暗叹一声,轻轻咬住下唇,努力绷住快要落泪表情,强忍住冲动,没有把父母打算要她换亲进山里的话说出口。
她是女儿,早晚要嫁人,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女人。
大哥被那个死没良心女人横摆一道,成了村里远近闻名,媳妇跑了的窝囊废男人。
再想重新讨一房媳妇继续过日子,几乎便成了千难万艰的一件煎熬事。
她要不肯做些牺牲,选择嫁去那更加穷困潦倒大山沟沟里,跟人换亲,给哥换个媳妇回来。
大哥这辈子,多半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