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了错误的她和你……”
张主编幽幽长叹一声。
既为刘文斌笔下故事心生感慨。
又因这在某种程度上,属于是作者本人的自揭伤疤,以亲身最令人怅然的情感经历,曝光于世人面前。
这需要极大勇气,绝非寻常人所能堪破。
正如其故事开篇第一段话:
“当有人翻看到这些近乎无病呻吟般文本那一刻,我的灵魂,其实已经寂灭过一回,于是抽离了固有的躯壳,以苍白憔瘁笔触,勉强记录下那倍感荒诞不真的三年过往……”
寥寥数语,便让人不忍卒读,迫切想探究书中真相。
故事书写得如何?
无须置喙,自然是上佳之作。
相信一经出版问世,定然会在社会层面,引发现象级阅读热潮。
过往的那些年,知青群体,究竟是个怎样面目轮廓。
相应的正面‘讴歌’式作品已经有过太多太多。
唯有这小子的作品,一切近乎反着来。
里面的人物角色们,为了一个返城指标与参加高考机会,可谓用尽一切伎俩,尽显人性卑劣之恶。
绝对的利益争夺当前,再密切的友情、亲情、爱情,也统统注定要成为,随时可被牺牲的祭奠品。
人性,永恒的创作母题。
真正在创作者笔下,能够书写出合格作品者,百中无一。
刘文斌这小子却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其笔下故事中角色们的恶,妙就妙在,恶得够直白,够肆无忌惮,够神经质,够简单粗暴。
完全符合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某一小撮群体画象。
他们动辄张牙舞爪、歇斯底里,习惯了不学无术、不求上进,视农村劳动为苦难,普遍偏激且目光短浅,认为自己是时代的弃儿,最无助的牺牲者,最需要被社会安抚补偿者。
偏偏在改变命运的机会降临时,又天真的窃以为,只要赢得了身边同伴,便可通过高考那根独木桥。
他们的世界,只有目光所至那般大小。
他们纵然一个个表面精明老道,全都绞尽脑汁,赢得了在那年冬天,先所有人一步步入考场的机会,但最后又统统落榜。
他们赢过了身边曾经伙伴,却疏忽了高考这场竞争,千军万马般竞争对手们,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没有打硬仗的真本事,失败注定永远相随。
他们,即便离家多年,年纪长了,身体长了。
唯独脑子,仍然活在以前的城市里。
一群时代的巨婴。
刘文斌在笔下故事里,给这一特殊群体起的代称,简直不要太贴切。
……
“文斌,你这书稿,想到要起什么名字吗,我看你扉页有写过《高考1977》,但又给划掉了,然后就一直没再给标注书名,是不是找不到最合适的?”
刘文斌心说已经将原本的《高考1977》完全魔改,再用原作书名,当然不怎么合适。
至于新书名,他脑子里自然早有备选。
他有超夺人眼球之名,比如若起个《我的漂亮冷血知青老婆》,仅凭这个书名,也能撑得起二三十万册销量了吧!
当然他知道这是在开玩笑,心里更加符合当下时代背景的书名,更文艺范儿一些的,真的有好几个。
但故意没写出来,不就是在等眼前这样的一个机会么。
“张主编,还有您二位,罗主编、何主编,小子厚颜,斗胆想请你们三位,帮着给赐个书名,不知是否合适?”
他倒是惯会打蛇随棍上这一招。
真要三人随便是谁给赐了书名,创作参与感岂不立马爆棚。
那自己这部作品,书名都帮着起了,接下来的出版和发表宣传,一切还不都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三巨头彼此交换个眼神。
显然,都一眼看穿刘文斌的小伎俩,不过并不让他们心生反感,反而觉着这小子行事风格,既有原则底线,其他一些旁枝末叶小事情上面,又尤其身段柔软灵活。
这小子,绝对是个人才呐。
他日之成就,定然不会局限于一个单纯的写作者领域。
“老张,还是你来吧!”
“没错没错,别看文斌人家现在是强蹭你的光,放眼未来,指不定你今日赐下书名之举,将会成为你人生最高光时刻,这小子,未来成就,定会一飞冲天……”
“你们俩老滑头,就会拿老家伙我当枪使。”张皮祥摇头苦笑,但还是稍作沉吟,进而言道,“人生不能一错再错,你这故事,不妨起名叫作《 》如何!”
话说完,心情居然有点小紧张望向了刘文斌。
刘文斌眼神不由就是一怔,莫非这便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么?
天地良心,他早已圈定的几个备选书名串行里,排在第一位的还真就是《 》,想不到张主编居然也给出了这个书名。
他拍掌赞叹,“好!这个书名好!”
话说完,站起身来,很郑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