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尘莫及的丰碑。
他们的烦恼,他们的快乐,他们眼中世界的模样,不在一个维度上。
陆泠月的世界是喧闹的,色彩斑斓的,充满烟火气的。
她会因为中午食堂阿姨手一抖多给了一勺油亮亮的红烧肉而开心雀跃,忍不住跟蒋翊炫耀半天。
也会因为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打湿了她攒了好久零花钱才买到的心爱帆布鞋,而懊恼沮丧一整个下午,连晚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她的情绪像夏日的雷阵雨,来得迅猛热烈,挟风带雨,轰轰烈烈,去得也干脆利落,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摊在脸上,暴露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可顾清樾不一样。
他自带一个恒温密闭的系统。
他的情绪被严密封存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也根本看不透的深海之下,平静的表象下是无人能窥探的暗流与沟壑。鲜少有事能真正扰动那片深海,让他脸上出现明显的情绪裂痕,无论是喜悦还是愤怒。
正因如此,此刻切实可感的低气压,才让陆泠月感到不解。
陆泠月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凡人的烦恼,大概是该如何在这波涛汹涌,泥沙俱下的俗世之海里,寻得一叶安稳的扁舟;而仙人的烦恼,恐怕是为何他精心构建的完美无瑕的天国,会凭空出现一缕扰乱秩序的微风。
可这微风,会是从哪儿吹来的呢?
陆泠月想不通,也懒得再去揣测仙人心思。
她老老实实回答顾清樾问话:“对啊,这就是我最近最烦心的事。而且,已经被明确拒绝三次了呢,够失败了吧。”
话一出口,陆泠月猛地想起什么,心头警铃大作,声音戛然而止,直勾勾地看向顾清樾:“喂顾清樾,你不会要开始嫌弃我没用,说我脑子里整天只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预想中的毒舌并没有到来。
顾清樾沉默不语,侧脸在夕阳下拉出利落的线条。
陆泠月有些害怕。
就在她以为顾清樾不会回答,自认没趣转回头,继续跟蒋翊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时,却听到他问,“那傅屿呢?”
陆泠月茫然地看向顾清樾,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傅屿。
“傅屿怎么了?他集训呢。”
顾清樾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陆泠月越是觉得不对劲,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紧紧盯着他。
顾清樾的薄唇又动了动,像是经过一番挣扎才决定问:“有傅屿还不够吗?”
陆泠月困惑:“顾清樾你什么意思啊?”
顾清樾目光深沉:“你想要特别的朋友关系,傅屿难道不能满足你吗?他能陪着你,照顾你,事事以你为先,傅屿是一个很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