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拖下去后,徐世清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他吩咐左右:“传本王的命令,全城搜捕陈戈张密!掘地三尺,也要将二人找出来!!”
不论太子所言是否属实,都要将这二人找到。所有城门皆被他封住,如今的京都密不透风,谅他们插翅难飞。
这二位是他最信任的幕僚,全靠他们的谋划,他才能顺利干掉他那两个兄长,独揽淮州的兵权,也是在二人的智计下,他那迟迟不肯让位的父亲才会死得那么及时。
一切都如此顺利,朝廷却不肯允他袭任父职,他徐世清岂能忍?!
反他娘的!
不过,他真的非反不可吗?
若非张密、陈戈二人日日在他耳畔鼓动:“朝廷早晚有一日要对淮阳动刀,殿下若不早日筹谋,恐怕淮阳便是下一个剑南!”他真的会趁邕王谋反之机铤而走险吗?
徐世清越想越惊心,往额上一摸,摸到一手冷汗。
嘶……不会真的着了那狗皇帝的道了吧?
他眼珠滴溜溜地盘算,此次上京,他带了两万精兵,原计划是狗皇帝一驾崩,他便立刻挟太子以令诸侯,事成后美美地做个摄政王。
如今想来,倘若邕王不能成事,一切计划都将泡汤。
不如现在就携小太子跑?可是往哪里跑?
他往哪里跑都是活靶子。
京都除了太子,还有那么多宗室子弟,哪一个不能扶上皇位?
他封了京都,困住了太子和三省阁老,令他们无法调兵求援,可是时日一久,地方的勤王大军涌来,倘若没有邕王助力,他便也成了瓮中之鳖。
他此时才意识到,今夜太静了,静得有些诡异。
空旷华丽的大殿内灯火通明,温度宜人,他却觉得周身寒意弥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好在屋内除了明面上的护卫,还有众多暗卫分散四处,可确保他的安危万无一失。
身侧突然传来“噼啪”一声轻响,他惊惶地看向旁边,冷不防对上了螭纹烛台上狰狞的兽眼。
不过是听了那小太子的一席话,堂堂淮阳王,居然成了惊弓之鸟。
“你——速去将太子重新押来!”
他指着一名将士命令。看来须得将保命的筹码绑在身边,他今夜才能安枕无忧。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尝尝那小太子的滋味再说!
徐世清只觉得下身一股热流窜上来,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想想那小太子的模样,便是死在对方身上也值了。
谁知,那将士却对他的命令无动于衷。
“本王的话你没听见?还不速去?!”见适才那将士依旧耳聋般立在原地,他沉下眸斥道。
那将士身材颀长,头盔的帽檐压得很低,听见他的呵斥,他按住佩刀,缓缓从阴影中行至光里。
徐世清大惊失色,疾步向后退去。
此人并非他的亲卫!
他高呼:“刺客!有刺客!!”
回应他的却唯有一片死寂。
噼啪。
烛台上的灯芯又炸了一下。
徐世清一颗心瞬间往下沉,他按住心中惊恐,喝问:“你是何人?!”
昏昧灯光中,那人轮廓英挺,哪怕身披盔甲,也压不住浑身凌厉之气。分明比他年轻,气场却稳稳地盖过了他。
有人搬来一张椅子,置于他身后,他气定神闲地坐下后,看向徐世清。
分明坐在光里,却莫名鬼气森森。
宛若从九幽地狱爬上来索命的修罗。
徐世清心神震荡,忽有杀声由四面八方灌入耳中。
“来——”他惊惶向后退去,高喊道,“来人!陆仟何在?速来护某!!”
徐世清边喊边冲向大门,却被一柄寒光凛凛的陌刀拦住去路,琅无忌冲他冷冷一笑。
“我家殿下还未说话,你急什么?”
“劝你不要浪费嗓子,外面也都是我们的人。”
“徐世清,定北军随泾王殿下入京勤王来了。”
泾王——
听到这个名号,徐世清只觉得有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直往那万丈深渊坠去。
泾王,赵元琢。
此人乃先帝第九子,少年武勇,十四岁就随先帝出征,以三千兵马大破三倍于己方的敌军。
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他的名号已从北地传遍四方,声震天下。
徐世清瞳孔震颤:“泾、泾王……”
他的话定格在此。
感受着脖子上清晰传来的剑刃冰冷的触感,徐世清吞口口水,一动也不敢再动。
身后传来琅无忌的威胁声:“等我家殿下问你话再开口,否则我割掉你的狗头。”
徐世清僵着脸,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不知泾王殿下,有何话要问?”
泾王赵元琢坐在椅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掀起眼帘。
随着这一记眼风,徐世清的腿窝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琅无忌几乎踢断他一条腿,将他死死摁住。
原本还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如今却只得仰视那端坐于椅上的煞神。
那煞神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崇德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