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爹的教导。
阎解成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
“我就是一紧张,脑子就空了。”
“你紧张什么?一大妈又不是老虎,人家和和气气的,你倒好,跟上刑场一样。”
“我一想到后头还有拜师的事,就”
“那你别想后头的事!”
阎阜贵一拍他肩膀,劲儿还不小。
阎解成被拍得往前趔趄一下。
“后头的事归我想,你就干一件事——在一大爷一大妈跟前混个脸熟。”
“让人家觉得你这孩子踏实、勤快、懂事,就这三条,记住没有?”
阎解成点了点头。
三大妈在灶台那边插一句。
“你也别怪孩子,解成打小就不爱说话,这事儿随你。”
阎阜贵扭头。
“随我?我在学校一天到晚讲课,嘴皮子不利索?”
“讲课跟说话是两码事,你在外头也不见得多能聊。”
三大妈手里的活没停。
“上回街道开会,你站人群里跟根木桩子一样,我看得清清楚楚。”
阎阜贵嘴角动了动,想反驳,没反驳出来。
因为是真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掰回来。
“明天放学回来,你再去。”
“还去啊?”
阎解成一脸难为情。
“怎么?去一趟就想打退堂鼓?”
“不是我扫了今天的,明天再扫,那院子又不脏——”
“谁让你光扫地了?”
阎阜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活,比如劈柴、搬煤球、拎水,什么都行。”
“一大爷两口子没孩子,没人帮衬,你搭把手人家能不念你的好?”
“但你得记住一条——别刻意,要顺其自然。”
阎解成不解:“什么叫顺其自然?”
阎阜贵被噎住。
灶台那边的三大妈闷笑一声,用咳嗽盖过去。
阎阜贵眨了两下眼。
他发现,跟自己儿子解释“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比教一个班的差等生做应用题还费劲。
“就是别让人看出来你是故意的!”
“那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是故意的!但不能让人看出你是故意的!”
阎解成的脸皱成一团。
“爸,这也太难了,我又不是演员。”
阎阜贵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闭了闭眼,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不能骂。
骂了这孩子更怵,明天连中院都不敢去了。
“这么跟你说吧。”
阎阜贵放慢语速,换个耐心的腔调。
“你就当一大妈是你亲大妈,你帮你大妈干个活,还用紧张?”
“见面打个招呼,搭把手帮个忙,说两句家常话,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阎解成想了想。
“好像也是。”
“什么好像?就是。”
阎阜贵继续教着他。
“你别把自己当成有目的的人,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晚辈,晚辈帮长辈干活,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回阎解成眼神清澈了点。
阎阜贵又问:“你想进轧钢厂不想?”
阎解成点头:“想,做梦都想。”
“想就照我说的办,笨鸟先飞,熟能生巧,今天不行明天再来,明天不行后天再来。”
阎阜贵继续道:“一回生二回熟,总有一天一大妈见了你就觉得顺眼,那事儿就成了一半。”
阎解成吭哧吭哧应了。
当天晚上,易家。
一大妈把饭菜端上桌。
一碟咸菜,一碗粥,两个窝头。
易中海洗手坐下,拿起窝头掰了一半。
吃了几口,一大妈才开腔。
“今天三大妈过来坐了会儿。”
“嗯。”
“还拎了一小包红枣。”
易中海嚼着窝头,没抬头。
“嗯。”
一大妈喝口粥。
“她说解成快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老阎也没给他找着合适的。”
易中海嚼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