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满胡同疯跑,裤子膝盖上没一天是干净的。
“光齐,过来坐。”
刘光齐搬个小板凳,在他爹旁边坐下,把杯子搁地上。
“爸,我刚进院时,听见阎解成说刚从咱这边回去。”
刘光齐拿手背擦了擦嘴。
“那小子脸红脖子粗,跟被人撵似的,怎么回事?”
刘海中哼了一声。
“他爹让他来的,想拜我为师,进轧钢厂学锻工。”
刘光齐手里搪瓷杯子顿一下,没端起来。
“阎解成?拜您为师?”
“怎么,不行?”
刘光齐没急着接话。
他把杯子搁回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头想了一会儿。
“爸,这事您答应了?”
“没答应,跟他说考虑考虑。”
“那您心里是怎么个章程?”
刘海中斜他一眼。
“你小子管这么多干嘛?”
“我就是觉得这事——”
刘光齐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有点不对味儿。”
刘海中把茶缸子搁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哪儿不对味儿?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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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齐往他爹跟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爸,阎家之前找的谁,您知道吧?”
“易中海。”
“对,先找的一大爷,没办成,然后才来找您。”
刘海中脸上肌肉动一下。
这话他自己也说过。
刚才还跟二大妈念叨来着——路被易中海堵死才想起我。
但这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味道不一样。
更难听。
“那又怎么了?”
“爸,您想想。”
刘光齐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大爷不收的人,您收了,往后院里人怎么看您?”
刘海中没吭声。
“人家背后会说——哟,二大爷捡一大爷剩下的,一大爷挑剩的,二大爷当宝贝。”
这话不好听。
刘海中的腮帮子咬两下,嘴角往下耷拉。
“谁敢这么嚼舌头?”
“不用谁敢说出来。”
刘光齐把话往里递。
“大伙心里这么想,就够您受的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头。
“爸,您在院里是二大爷,跟一大爷之间谁高谁低,大伙心里都有数,您要是收了阎解成,这个高低就定死了。”
“往后您不管说什么话、办什么事,人家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就是——这位是捡一大爷剩下的那位。”
“您这个二大爷官威,还立得住吗?”
刘海中的手指头在茶缸子上敲两下。
没说话。
脸色不好看。
刘光齐观察他爹的表情,知道戳到了。
没发火,说明听进去了。
他接着往下捅。
“还有一件事,爸,您想过没有。”
“什么事?”
“咱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不光您和一大爷。”
刘海中愣了一下。
“何雨柱。”
刘光齐把名字点出来。
“何雨柱在轧钢厂是何主任、何组长,人家管着食堂、工地、农场,手底下几十号人呢。”
“阎家要是想往厂里塞人,找他开口,不比找您方便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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