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被推进里屋。
门帘子哗啦一声放下来。
外屋,阎阜贵一个人坐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
太阳穴突突跳。
三大妈把鸡毛掸子捡起来,搁回原处。
没吱声。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火头上的话,当不得真。
说不管,过两天又得管。
阎解成是长子,工作的事关系到整个家庭脸面。
他不可能真撒手,但今晚这个状态,确实不能再刺激他了。
三大妈去倒杯水,搁在阎阜贵手边。
阎阜贵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哑了。
“那两个罐头,在哪儿?”
三大妈一愣。
“柜子里放着呢怎么了?”
阎阜贵没接话。
他后悔了。
后悔今晚空着手去的。
两个罐头,值几个钱?
一块二一个,两个也就两块四。
就算送出去没用,好歹态度摆在那儿。
人家刘海中看在眼里,就算不帮忙,也不至于那么绝。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送都送不出去了。
你总不能,明天再拎着罐头上门吧?
那不是送礼,那是打脸。
易中海那边——死路。
刘海中这边——死路。
何雨柱那边——早就是死路。
三条路,全堵死了。
阎阜贵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那道裂缝。
算了。
不折腾了。
等吧。
等解成毕业,看看轧钢厂开不开招工。
开了就报名,凭本事考。
考不上——
阎阜贵闭上眼。
不想了。
再想下去,今晚又得一宿睡不着。
他端起三大妈倒的那杯水,喝一口。
三大妈看他喝水,轻声说了句:“早点睡吧。”
阎阜贵没应。
三大妈也不再说,收拾桌上东西,去里屋看阎解成。
里屋,阎解成躺在床上,面朝墙。
肩膀上火辣辣疼,那一掸子抽得不轻。
三大妈进来,压低声音:“疼不疼?我给你看看。”
“没事。”
阎解成没翻身。
三大妈站了一会儿,叹口气,出去。
阎解成听着外屋的动静。
他爹在那儿坐着,椅子偶尔吱嘎响一声。
窝囊。
真窝囊。
他爹窝囊,他也窝囊。
一大家子,为了一个工作,跟院里这个低头跟那个哈腰。
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
两个窝头送出去没人收,半斤酒送出去打水漂,跑三家,碰三回壁。
他想起何雨柱。
那天在院门口,何雨柱跟他爹说话的语气。
不是拒绝。
是根本懒得搭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乎。
帮厨、搬砖、种地。
何雨柱给的那几个选项,他爹嫌丢人,一口回绝。
可现在呢?
连丢人的机会都没了。
阎解成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头。
被窝里闷得慌,但他不想把脸露出来。
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院子就这么点大。
前脚阎阜贵从后院刘家铩羽而归,后脚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满院子溜达。
谁传出去的?
没人说得清。
可能是隔墙听见动静,可能是哪家小孩嘴快,也可能就是风一吹,自己散了。
四合院嘛,家家户户的事儿,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第二天傍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三大爷去二大爷家求人,空手去的,被干脆利落地打发回来。
加上之前在一大爷那边碰壁,还有传言说找过何雨柱,阎家为即将毕业的阎解成找工作,前前后后跑了三家,全黄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没脸。
搁阎阜贵身上,更没脸。
他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