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都有数。
这几天——不好过。
屋里头,贾东旭把空碗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碗搁在盆里,转身把棒梗缝好的裤子叠起来,搭在炕头。
棒梗翻个身,小腿蹬了一下被子,嘴里嘟囔句什么,又没了动静。
“东旭。”
“嗯?”
“阎家的事是阎家的事,别跟着妈在外头嚼舌头根。”
贾东旭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师傅那边,你也别提这茬。”
“为什么?”
秦淮茹把盆里的碗摞好,拿抹布擦了擦手。
“你要是主动提阎家的事,师傅会觉得你小家子气,整天盯着别人。”
“你想想,师傅是什么人?他做了决定,不需要你去表态。”
“你去说,反而显得你之前心里没底,怕他收别人。”
贾东旭想了想。
“有道理。”
又想了想。
“那我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不说,该干活干活,该叫师傅叫师傅,跟平时一样。”
秦淮茹把抹布搭在盆沿上。
“你越是跟没事人一样,师傅越觉得你稳当。”
贾东旭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屋,在炕沿坐下。
“淮茹。”
“嗯?”
“我明天早到厂里半个钟头,给师傅把机床擦了。”
“上回师傅说,机床导轨上有铁屑没清干净,我明天一早去弄利索。”
秦淮茹点头。
“去吧,早点起,我给你烙个饼带着。”
“不用,食堂有馒头。”
“食堂的馒头硬得能砸核桃,带个饼垫垫。”
贾东旭嘿嘿笑两声。
“行。”
此时此刻,他心中从未像今天这般踏实过。
仿佛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让他整个人都轻松自在起来。
他脱下鞋子,踏上炕,躺下身子。
双手放在脑后,目光凝视着房梁,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了好一会儿。
阎解成最近过得不太顺心,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然而,这些与自己又有何干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谁也无法左右。
而他贾东旭的命,就目前而言,似乎还颇为顺遂。
既有师父传授技艺,又掌握一门手艺。
家中有妻子操持,有儿子陪伴。
至于院子里那些事,更是轮不上他来操心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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