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师徒俩各回各家。
易中海到家,饭盒往桌上一搁就往外走,没歇脚。
一大妈在灶台前擦手,回头瞅见他往外走。
“饭好了,你往哪儿跑?”
“有点事儿,去趟后院,回来再吃。”
易中海头也没回,脚底下带风。
这步子,跟上班那会儿不一样。
上班时的易中海,走路四平八稳,摆足一大爷和七级工架势。
这会儿?
轻快的跟小伙子似的。
一大妈张了张嘴,没再喊,铁定是去找聋老太。
嫁给他二十来年,什么看不出来?
这人心里揣着事,而且是好事。
要是坏事,他进门先叹气。
好事呢,进门连水都不喝。
后院。
聋老太太那屋,门虚掩着。
夏天嘛,关严实闷得慌,大敞着又怕灰。
老太太讲究,屋里收拾得整齐。
易中海推门进去。
聋老太靠在床头上,手里一串佛珠,拇指一颗颗捻过去。
眼睛闭着,嘴唇微动,也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打盹。
“老太太。”
易中海提了提嗓门。
“我来给您报个信儿。”
聋老太眼皮掀开,瞅他一眼。
“什么事?”
“厂里特困分房名单出了。”
易中海拖个板凳坐到床边,前一凑,压低嗓门。
“六十个名额,没有贾东旭的。”
聋老太停下手里动作。
“意料之中。”
“是,跟咱们之前估摸的一模一样。”
易中海搓了搓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走了走。
可他又察觉到自己这点,赶紧绷住。
在聋老太面前,他不敢太得意。
老太太精着呢,最烦那种沉不住气的。
“贾家那条件,本来就排不上号。住房面积不算最挤的,秦淮茹和贾张氏有手有脚也不算最困难的,棒梗还小也不算拖累——哪条都卡不上特困那根线。”
聋老太没接话。
易中海又说:“但我从领表到盖章,该跑的腿全跑了,该递的话全递了,忙前忙后,东旭看在眼里。落选了——”
他顿了顿。
“怨不到我头上。”
聋老太太微微点了一下头。
做好事不让人知道,那叫傻。
做好事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那叫本事。
“下班的路上我跟东旭走一道,给他买了根冰棍,说了几句宽心的话。”
“那小子什么反应?没闹?”
“没闹。”
易中海想了想,补一句。
“比我预想的稳当,说了一句以后自己攒钱认筹,倒像是想通了。”
聋老太太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在琢磨。
“想通了不怕。真想通了,反倒踏实,说明他还认你这个师傅。就怕不闹也不说话,那才是心里头记账。”
易中海被这话噎一下,他没往这层想过。
“应该不至于,东旭这孩子心眼不多,有话藏不住。”
“你觉得不至于就行。”
聋老太太把佛珠绕在手腕上,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里头门道儿不少。
“我就一句话——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让他觉得离了你不行。”
易中海点了点头。
“他现在听话,我说什么,他应什么。”
“听话是一回事,心服是另一回事。”
聋老太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吃饭吧,贾家那头,今晚上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是,贾张氏那脾气,八成得闹。”
“让她闹去。”
聋老太重新闭上眼睛,佛珠又转动起来。
“闹够了自然消停,你别掺和,更别去劝,今晚上谁去劝谁挨骂,那老娘们儿不讲道理时,六亲不认。”
“等她骂累了,明天后天你再上门,说两句宽慰话——那效果,比今天强十倍。”
易中海在心里过一遍,觉得这路子对。
“得嘞,听您的。”
他站起来,把小板凳归回原位。
出门,顺手把门带回虚掩的角度。
走回中院时,易中海又端起来,步子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