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那间堆满书稿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韩宝华。
那时他正被上级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整夜难免。韩宝华从稿山中抬起头,对他露出温厚的笑容。
之后三个月,他们常在出版社那间小会议室里熬到深夜。韩宝华对文字有种近乎固执的洁癖,一个標题能推敲半日,一段编者按能改七八稿。
有次为“锐意进取”还是“砥礪前行”爭执不下,韩宝华忽然笑了:“张处长,咱们是不是太较真了?这些词儿,读者扫过去就算,谁会记得?”
张启明当时还回答:“文字总得有人较真。”
只是邮电局分营以后,张启明渐渐远离了文字工作,与韩宝华也再没有什么交集。
如今,那本《踏浪者》早已被时代浪潮淹没,成为档案室里蒙尘的纪念。
但没想到,韩宝华的儿子居然想让出版社和移动公司合作。
信里虽然没提合作的具体內容,但从“今朝青年以屏为窗,见天地眾生”一句,不难看出这似乎是个十分新鲜有趣的想法。
张启明回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在西装外套內伸展肩膀,心想既然韩社长开口,那么无论最终能否合作,他都应该表现得足够上心。
他从桌上拿起电话,按下內线號码。
“张总。”秘书的声音传来。
“小周,查一下青鸟出版社的电话。”
“好的,张总。青鸟青”
“怎么了?”
一阵静默。
“怎么了?”张启明又问了一次。
“张总,”秘书支支吾吾地说,“前前天晚上,有个自称是青鸟出版社社长的人来过,可是”
张启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樑两侧,闭上眼睛。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勤劳的秘书又擅作主张地帮他推掉了一次合作,跟来找他的客人说他很忙。她总是这么体贴。
“张总,我马上就帮您查!”
“不用了。”张启明说,掛断电话,然后拉开抽屉,翻出一沓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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