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鹿台月宴,魔僧西来(1 / 2)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

百丈鹿台耸云霄,千席珍饈候仙灵。

今特设“迎仙宴”。

文武百官、万民翘首,皆前来观此盛况。

莫不盼神仙慈悲,得一仙缘。

高台之上,宴开三十九席,分作三层。

最內层,仅供帝王与“仙眷”。

帝辛高踞主位,一手支颐,一手把樽,眼底酒意酣。

妲己居右,云鬢花顏,碧绿宫装,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捻起一颗葡萄,纤指如玉,轻轻递至帝辛唇边。

胡喜媚居左,青衣裊娜,姿容清丽脱俗,虽是道姑打扮,眉宇间却另有一股魅意。

中层,乃王亲贵胄、重臣席位。

外层,则是其余官员及有功之人。

比干、周云监造有功,特邀二人共瞻仙容,於中层前列居之。

周云心中不安愈甚。

妲己力主此宴,绝非仅为享乐,起卦问之。

仅得文【西方故人踏月来,欲炼玲瓏证菩提】。

后半句尚可理解。玲瓏者,七窍玲瓏心也,比干亚相之心。

菩提者,佛门正果也。

有人慾以比干之心,证其佛门大道。

前半句,西方故人?

故人,是谁?

时值亥时正,月华最盛,凌空洒下。

妲己美目,朱唇笑意浓,柔柔起身,朝帝辛盈盈一拜,声音娇翠欲滴,却清晰传遍高台:

“大王洪福齐天,诚意感召天地。臣妾幸不辱命,前日听闻城中来一得道仙师,修有仙法,善普度眾生,解民间疾苦。

恰逢此良辰美景,何不邀他登台,为大王、为成汤江山祈福?”

帝辛闻言,眼中醉意朦朧,大手一挥:“爱妃所言甚善,速请仙师登台!”

“宣,西方教宝象仙师!”

內侍悠长唱喏声尚未落下。

只见西方天际,银月之下,忽有一道淡金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初见时不过碗口大小,旋即迅速蔓延,顷刻间映亮了小半片夜空。

“快看,西边天上有光!”

“是是金光,还有莲花!”

“真仙!是真仙显灵了!”

台下百姓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震天惊呼,无数人跪伏下去,朝金光叩首不止。

光晕之中,一朵九叶金色莲台缓缓旋转,梵音禪唱声若有若无。

丝丝缕缕,娓娓喝来。

比干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心臟之伤,刚得痊癒,此刻却又隱隱作痛。

周云手指握著酒杯,悄然用力。

来了!

这般声势,绝非寻常修士手段。

西方教果真惯会营造排场。

原著中对西方教描述甚少,却不知此番来者会是何人?

金莲之中,一道身影由虚转实,逐渐清晰。

那人从月华踏出,步伐仿若丈量一般,尺寸无二。

每步踏出,皆有白莲绽放。

初时还在天际,眨眼已至鹿台上空。

周身温和萤光流转,宝相庄严。

眾人望之,莫不生出亲近、皈依之心。

金光涟漪隱去,踏足鹿台玉砖。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並不洪亮,却似春风化雨,瞬间抚平台下所有嘈杂骚动。

“贫道宝象,西方教下一末学,感大王诚心向道,特来结此善缘,愿佛光普照,护佑大王圣体安康,成汤国运昌盛。”

声音温和醇厚,令人闻之忘忧。

帝辛眼中已满是惊嘆与热切,起身抬手虚扶:

“仙师真乃神人也,不必多礼,快,看座!”

竟是指向身边仅次於御座之位。

“贫道谢陛大王厚爱。”宝象禪师合十为礼,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全场。 掠过巧笑嫣然的妲己,微微一顿;掠过清冷的胡喜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最后落在了那位一袭青袍,自他现身起便目光沉凝的道人身上。

四目,於这煌煌灯火、万千瞩目中,骤然相对!

周云一直静静看他。

看他踏月临虚,看他步步生莲,看他宝相庄严,看他周身那层祥和纯净的功德金光。

是他。

纵然他踏月而来,宝相庄严,恍如真佛临世。

纵然他形貌气质,与当年骷髏山上那食人恶鬼判若云泥。

纵然那冲天血煞怨气被功德之光遮盖。

但那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贪婪,如同跗骨之蛆,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曾亲手斩他之人。

骷髏山旧邻。

以人心为食的截教弃徒。

“噌!”

周云骇然起身,酒樽翻倒,酒液洒了一案。

“云先生!”

帝辛不悦地皱眉。

眾人亦投去目光。

妲己和胡喜媚眼眸似笑非笑。

费仲之流,举杯看戏,满脸幸灾乐祸。

少数臣子则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未见。

唯有比干轻拽他衣角,低声提醒:“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