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镶嵌的袖口随着动作泛起幽蓝光泽——那是尼根龙后特有的纹饰,即便她已卸去王冠三年,这抹属于龙裔的威严仍像刻在骨血里。
她指尖点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尼根公国的轮廓被红笔圈出,总统阁下,尼根现在是块烤焦的面包。她抬眼,紫瞳里跳动着烛火,老国王上个月暴毙,三个儿子为继承权自相残杀,边境的豺狼人趁机劫掠,驻军半数在平叛,半数在观望。
陈健的拇指摩挲着下巴新长的胡茬。
半年前他还是哈蒙代尔被质疑的新领主,如今已成为横跨七镇联盟的总统。
权力的滋味他尝过,但扩张的风险更要算清,你说他们的魔法塔只剩三位大魔法师?
两位被老三收买去毒杀老二,另一位带着禁书投奔了大王子。摩莉尔轻笑,龙尾状的发簪在发间轻晃,现在魔法塔的防御阵全靠学徒维持,我派去的线人说,北墙的石巨人傀儡已经三个月没注入魔力了。
议事厅角落传来细微的响动。
女魔法师艾丽西亚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橡木魔杖。
她的目光在陈健和摩莉尔之间游移——这个曾被尼根龙焰灼伤半边脸的女人,此刻说起故国竟像在谈论自家菜园。
艾丽西亚记得三天前,摩莉尔在魔法工会用龙语咒破了她的冰墙术,那刻她忽然明白,所谓原龙后的前缀,不过是摩莉尔自己愿意卸下的枷锁。
后勤呢?陈健突然发问,从铁脊山脉运粮要过黑森林,豺狼人最近活动频繁。
我让陈健联系了灰袍商团。摩莉尔推过一卷羊皮纸,封蜡是陈健熟悉的联盟纹章,他们的商队每月初一过黑森林,用香料换豺狼人的兽皮。
我们可以伪装成商队,把武器藏在胡椒桶里。她的指甲划过地图上的红圈,二十里外有座废弃的矮人矿洞,足够藏下三千人。
等月黑那天——
龙焰焚城?艾丽西亚突然出声。
她的声音像碎冰,惊得烛火猛地一跳。
摩莉尔转头,紫瞳里闪过一丝锐光,艾丽西亚阁下果然敏锐。
尼根王城的护城河里掺了龙血,普通火焰烧不穿,但龙焰她抚上自己心口,我体内还流着始祖龙的血。
陈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艾丽西亚的魔杖泛起微光,那是她情绪波动的征兆。
他记得三个月前,这个总绷着脸的女魔法师为救他硬接了邪术师的死亡诅咒,后背至今留着焦黑的伤痕。
此刻她咬着唇,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你在担心什么?陈健问,声音放软了些。
艾丽西亚的魔杖地轻响。
她看了摩莉尔一眼,又迅速垂下眼,龙焰无眼。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法袍褶皱,王城有三万平民包括我妹妹。
议事厅陷入死寂。
摩莉尔的表情有瞬间的松动,很快又恢复成惯常的冷傲,战争总要流血。
但可以少流。陈健突然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指尖从黑森林划到矿洞,再点在王城东侧的排水渠,艾丽西亚,你能在三日内破解他们的水系魔法阵吗?
女魔法师猛地抬头,眼底泛起微光。
摩莉尔,陈健继续道,让你的线人今晚就去排水渠,用龙鳞粉做标记。
艾丽西亚的冰墙术能冻住闸门三刻钟,足够我们的人从下水道摸进内城。他转身看向艾丽西亚,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至于平民——你妹妹所在的圣玛利亚教堂,会是我们的第一处保护点。
摩莉尔盯着陈健,忽然笑出声,总统阁下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能把驿站老板说得主动交钥匙的陈健。她起身,龙鳞袖口在烛光下翻涌如浪,我这就去安排矿洞的伪装。
门扉合上的瞬间,艾丽西亚的魔杖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却被陈健抢先一步。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魔杖传到她手上,你该早说的。
我艾丽西亚的耳尖泛红,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心软。
能记住平民的将领,才不会变成暴君。陈健将魔杖递回,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背上的疤痕,明晚八点,来演武场。
我让陈健备了热葡萄酒——你上次说喜欢接骨木味的。
艾丽西亚攥紧魔杖,看着陈健转身走向书案的背影。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肩头镀了层银边。
她忽然明白,自己那些翻涌的思绪里,除了对摩莉尔的警惕、对战争的担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羊皮地图上,尼根王城的标记在月光下泛着暖黄。
陈健翻开最新的情报卷,上面写着:尼根三王子秘密联系北方蛮族,已运送二十车铁锭至边境。他提笔在二字下画了道粗线,墨迹晕开,像极了即将展开的战局。
窗外,一只黑羽渡鸦扑棱着飞过,爪间的竹筒里,是摩莉尔刚送出的密信:矿洞伪装完毕,灰袍商团明日启程。
雪后的风卷着梅香钻进窗缝。
哈蒙代尔的新领主,即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书写属于自己的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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