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纹章极为相似,连回纹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的深夜,陈健抱着一摞商路图闯进魔法塔,说帮我看看星象,尼根的海风是不是要变。
那时他的袖口还沾着麦麸,发梢翘得像被风吹乱的稻草。
法师,你觉得组建一支海军陆战队如何?陈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的手指点在尼根最南端的月牙港,这里离联盟的盐湾港只有半日海路,若能控制月牙港,铁矿船可以直接靠岸,省去翻山越岭的损耗。
但卫队里没人懂海战,你风系魔法的控水术
可以辅助登陆。艾丽卡接口道,思路不自觉地跟上,飓风能托着木筏加速,风刃能割断敌船的缆绳。
不过她犹豫着看向地图,联盟现在只有十二艘商船,改战船需要时间,水手更缺——尼根的海匪可不会等着我们训练。
所以要分化。陈健的短刀又指向月牙港旁的小渔村,这里的渔民被尼根海军收过三次保护费,上个月还沉了他们两艘渔船。
商盟的人可以带渔网和盐过去,告诉渔民:联盟的船来了,你们的鱼能卖到王都,尼根的官船再敢抢,我们的法师会把他们的帆撕成布条。
摩莉尔突然低笑出声,龙翼在身后展开又收拢,带起一阵微风。你这哪是打仗?她的尾音带着龙类特有的低吟,是把尼根的民心当面团揉,揉软了再捏成联盟的形状。
本来就不是打仗。陈健将短刀插回刀鞘,指节抵着下巴,联盟要的是人心,不是废墟。
就像当年哈蒙代尔的老波比,他不肯信新领主,直到我带着卫队砍了三只大耳怪,又修了他的铁匠铺——现在他逢人就说陈健的锤子比龙焰实在
艾丽卡望着陈健眼底跳动的光,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那时他站在哈蒙代尔的断桥上,铠甲还沾着大耳怪的血,却对着哭嚎的妇孺说我带你们修新桥。
现在的他更沉稳了,可那股子不管多难都要试试看的劲头,倒比从前更灼人。
那龙晶摩莉尔取出腰间的青铜匣,打开后是一堆幽蓝的晶体,这些够给三千士兵打武器,但你说要先修水渠、建市场会不会太浪费?
不浪费。陈健捏起一块龙晶,在掌心掂了掂,把龙晶熔了,给铁岩镇的民兵打锄头。
让他们知道,联盟的魔法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让土地长更多麦子。
等他们的麦垛堆得比领主的粮仓还高他松开手,龙晶落回匣中发出轻响,那些领主的剑,自然就锈了。
摩莉尔的龙爪轻轻覆上青铜匣,目光灼灼地望着陈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总爱卷着袖子搬石头的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龙都更懂得如何征服——不是用火焰,而是用让人心甘情愿的温暖。
艾丽卡的指尖在星纹银环上绕了又绕。
她计算着联盟的存粮:三万人口的镇子,三个月能省下多少麦;矿场的秘银产量,够不够打五千把锄头;博瑞特的卫队里,有多少人能分出精力训练海军。
可这些数字在陈健的目光里都成了模糊的影子,他说要让尼根的百姓自己换旗帜时,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温度。
时候不早了。陈健合上地图,抬头时正对上艾丽卡的目光。
他笑了笑,法师,明天帮我看看星象,尼根的雨季是不是要提前?
艾丽卡应着,却看见摩莉尔悄悄将银质发带往耳后拨了拨——那发带的尾端,不知何时多了枚小铜牌,刻着联盟的纹章。
离开城堡时,暮色正漫过海岸线。
艾丽卡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陈健的身影:他正和卫队的小伙子们比谁扔得更远,石锁在夕阳里划出金色的弧。
摩莉尔站在一旁,龙翼半展,像在为他遮阴。
风掀起艾丽卡的法袍,腕间的星纹银环贴着皮肤发烫。
她想起陈健说联盟是所有人的联盟,可此刻她忽然不确定,自己在这个所有人里,究竟占着怎样的位置。
星象塔里的水晶球开始泛光,那是夜之女神的召唤。
艾丽卡转身走向塔楼,靴跟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摸了摸颈间的星纹项链——那是陈健去年送她的,说法师的眼睛该看更远的地方。
可现在,她的眼睛却总忍不住看向那个龙翼轻展的身影。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涌来,艾丽卡忽然停住脚步。
她望着自己在城墙上的影子,与摩莉尔的龙影重叠又分开,突然明白:有些事,或许该从星象里找答案,或许该从自己心里找。
塔楼的门在身后吱呀作响,艾丽卡抬起头,月光正漫过她的法袍。
今晚的星象,该是极热闹的吧?
她想着,指尖轻轻按在门环上——那门环的样式,和摩莉尔的发带,竟有几分相似。
暮冬的风卷着雪粒拍在铅灰色的城墙上,哈蒙代尔联盟总部的议事厅里,三盏青铜烛台将光影揉成流动的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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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健靠在橡木主位上,指节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的银发女子身上。
摩莉尔端坐在左侧客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