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疑云初现(4 / 5)

着黑羽的残破旗帜。

克丽丝团长。

他的锁子甲外罩着绣银纹的黑披风,头盔未戴,金褐色的卷发被风掀起,眉骨下的灰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三天前你们出现在边境,说是来接商队;昨天又说商队改道,要借道去南方。

现在我的斥候查到,南方三郡半月前就封了关卡——你们到底在躲什么?

篝火旁的石墩上,裹着皮甲的女人缓缓站起。

克丽丝的短发沾着草屑,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此刻在火光里像条静止的蜈蚣。

她的手按在腰间宽刃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伯爵大人,我们是逃兵。

周围传来抽气声。

亲卫队长博瑞特的手按上了剑柄,费南德却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静候。

逃兵?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从哪支军队逃的?

北方战线,马尔科公爵的铁卫团。克丽丝踢开脚边的木柴,火星噼啪炸向夜空,公爵大人要我们去清剿的村夫——可那些人不过是不肯把最后半袋麦子交出来当军粮。

我手下有个小子,他娘就是饿死在那种里的。她的喉结滚动两下,我们宰了监军,连夜跑了。

荒谬。博瑞特冷笑一声,马尔科公爵的铁卫团军纪严明,岂会纵容屠村?

那是因为您没见过他们把老人孩子赶上木堆,浇上灯油时的样子。

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转头,见阴影里走出个穿灰袍的青年,他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右手食指上戴着枚刻着星芒的青铜戒指——黑翼佣兵团的副团长,那个总被称作魔法师的家伙。

上个月十五,埃布尔村。他的声音像冰锥划过石板,三百三十七口人,活下来的只有七个。

我们佣兵团接了护送商队的任务路过,正好撞个正着。他抬起手,指尖腾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在掌心凝成模糊的影像:焦黑的断墙,歪倒的十字架,还有几具被烧得蜷缩成虾子的尸体。

费南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种魔法——记忆投影术,需要抽取施法者的生命力才能维持,绝做不得假。

所以你们杀了监军。他盯着克丽丝,但马尔科公爵的追捕队呢?

按理说,逃兵活不过三天。

他们追了。克丽丝扯下脖子上的银质狗牌,但我们绕进了黑森林。她把狗牌抛给费南德,牌面刻着铁卫团的狮鹫纹章,背面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黑森林里有东西。

我们进去时三十三人,出来只剩十七个。她的目光扫过蹲在篝火旁的佣兵们,几个年轻人正用破布裹着渗血的脚踝,那些东西不是野兽。

魔法师的火焰突然熄灭。

他的额头沁出冷汗,兜帽滑下,露出一双泛着紫灰色的眼睛——那是长期接触黑暗魔法的征兆。它们会模仿人声。他说,我听见我妹妹在喊,等我冲过去,只看见她的骨头串在荆棘上。

营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费南德翻身下马,踩过满地的马粪和酒桶,走到克丽丝面前。

他的靴跟碾碎了块焦黑的面包,那是佣兵团最后的干粮。

你知道窝藏逃兵是什么罪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知道。克丽丝直视他的眼睛,但您需要我们。

哈蒙代尔被大耳怪堵了商道,您的商队不敢过黑森林,而我们熟悉那片林子。她指了指魔法师,他能感应到那些东西的气息;我的人能在三天内摸清大耳怪的哨卡。

费南德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克丽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半步:博瑞特,把包围圈撤了。

给他们送二十袋麦粉,再派两个军医来。

大人!亲卫队长急了,这些人——

他们要是奸细,早该在三天前动手了。费南德转身走向自己的马,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把他们的狗牌和魔法卷轴收上来,派人盯着。

但给他们条活路。他翻身上马,突然又回头,对了,克丽丝团长。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他摸了摸腰间的长剑,黑森林里的东西,可比我的剑仁慈多了。

夜色更深了。

黑翼佣兵团的篝火重新烧了起来,麦粉的香气混着松脂味飘向天际。

魔法师蹲在角落,用枯枝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符号,紫灰色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火焰。

克丽丝坐在石墩上,咬着块温热的麦饼,看着费南德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团长。一个小佣兵凑过来,您说伯爵真会信我们?

信不信不重要。克丽丝把最后半块麦饼塞给他,重要的是我们得让他觉得,我们比大耳怪更有用。

远处传来狼嚎。

魔法师的符号突然发出幽蓝的光,转瞬又熄灭。

他抬头望向黑森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而在更南边的哈蒙代尔,新领主陈健正站在胜利驿站的台阶上,听着陈健絮絮说着领地的账目。

没人知道,这两股看似无关的力量,即将被一场更大的风暴,紧紧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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