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力气:但但你要记住,泥里也能长出树。老人的血浸透了破毯子,等你有了力气别让别人踩碎你的脊梁。
海风突然转了方向,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
麦尔斯猛地抬头——是老科林调的伤药味,混着海水的咸腥。
他顺着气味望去,看见船底的阴影里,有团淡蓝色的影子闪过。
是辛西娅的鳞片!
她和休伊正抓着锚链往上爬,休伊的法袍下摆滴着水,像条被浪冲上岸的鱼。
报告!
船尾锚链正常——麦尔斯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附近的士兵纷纷转头。
他故意踉跄着撞翻脚边的水桶,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锚链轻微的晃动。
辛西娅的蛇尾在水下一缩,带着休伊重新潜进黑暗。
你这地精是不是故意的?亲卫队长骂骂咧咧地过来,却见麦尔斯正蹲在地上擦短弩,算了,去前舱帮忙。
记住,要是漏了人——
小的明白。麦尔斯低头应着,短弩的扳机在掌心压出红印。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不是恐惧,是滚烫的、想要撕裂一切的东西。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麦尔斯跟着巡逻队绕到前舱时,注意到桅杆上的风灯开始摇晃。
塞瑞纳的声音从主舱传来,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再搜最后一遍!
要是还找不到——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皮袋,里面装着老科林偷偷塞给他的鱼鳔——能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
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甲板上的火把显得格外昏黄。
麦尔斯望着海面的阴影,又看了看正在主舱发火的塞瑞纳,突然弯腰捡起脚边的缆绳,队长,我去检查下帆索!
快点!队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麦尔斯沿着甲板边缘往船尾走,咸湿的风掀起他的短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敲在鼓面上的战歌。
当他走到小艇停放处时,乌云刚好遮住最后一缕月光。
他解开系着小艇的麻绳,动作轻得像在抚摸熟睡的婴儿。
海水漫过靴底的瞬间,麦尔斯笑了。
父亲的话突然变得清晰:泥里也能长出树。而他知道,这棵树的根,此刻正扎进这片曾无数次践踏过地精尊严的大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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