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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的影子早已不见,只留几片残云挂在天上,像被撕碎的灰布。
泽达靠在结冰的墙垛上,裂风剑垂在身侧。
他望着荒原上的亡灵军团,突然觉得那些骷髅兵和自己也没什么不同——他们被亡灵法师操纵,而自己被更高等的存在操纵;他们没有痛觉,而自己的痛觉,不过是主人取乐的手段。
原来我们和它们,都是提线木偶。他对着风说,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
雪又大了。
泽达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想起小时候在极北冰原,父亲抱着他看极光。
那时父亲说:克里根的鹰会带着火种飞向光明。现在极光还是那样美,可火种的光,早就不是来自神,而是来自主人的提线。
泽达大人?
下方传来塞尔伦的声音。
老将裹着厚重的皮斗篷,腰间的战刀擦得锃亮,靴底踩着积雪发出声:您找我?
泽达没有回头。
他望着荒原上某个方向,那里隐约有炊烟升起——是陈健的领地,哈蒙代尔。
三天前他们在边境相遇时,陈健正为驿站老板的误会头疼,可他看克里根族人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同情,不是施舍,是把他们当看。
塞尔伦,泽达说,你信命吗?
老将一怔,手不自觉地按上战刀:战帅从不信命。
可如果这命,是别人写好的呢?泽达摸出怀里的鳞片,在雪地里摊开手掌,我们从极北到拜尔德斯,每一步都是被算好的。
火种是诱饵,迁徙是放牧,连我们的反抗他顿了顿,都是饲料。
塞尔伦的脸瞬间煞白。
他抢过鳞片,指尖颤抖着摩挲咒文,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战刀掉在地上:这不可能初代战帅的史诗里写着
史诗是别人写的。泽达说,老科恩说初代战帅交钥匙时掉了泪,现在我懂了——那是愧疚的泪。
塞尔伦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
泽达望着他颤抖的后背,突然想起路西法。
那个激进的年轻人若知道真相,怕是会立刻带着人冲去荒原,和亡灵同归于尽——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像个反抗者。
可泽达不能,他还有阿莎的笑,有老科恩的硬面包,有围墙上喝麦酒的少年。
塞尔伦,泽达蹲下来,拍了拍老将的肩,哭吧。
哭完了,我们得想想怎么掀翻棋盘。
老将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可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找。泽达说,陈健的领地有商队,有魔法卷轴,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他望着东边的炊烟,裂风剑的蓝光不知何时又亮了些,就算找不到,至少他摸了摸少年留下的空陶碗,至少我们要让那些抱着火种跑的孩子,跑得再远些。
哈蒙代尔的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
陈健蹲在地毯上,盯着桌上两张泛着银光的卷轴。
卷轴边缘绣着星芒状的魔法阵,他轻轻一碰,细碎的光粒飘起来,在空气中组成旋转的门形。
时空之门他低声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掩不住他眼里的光。
暮色漫过克里根人的临时营地时,泽达正蹲在篝火旁擦拭战刀。
刀刃映着跳动的火光,将他紧绷的下颌线割成明暗两半。
铁刃与油布摩擦的沙沙声里,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弃神庙里发现的那卷羊皮纸——上面的符文不是克里根人传承的战歌,而是用古精灵语写的实验日志。
第三百二十七次改良:强化血脉中的好战因子,削弱对死亡的恐惧
泽达的手指骤然收紧,油布在刀面上勒出褶皱。
他记得族中最年长的祭祀总说,他们是被战神亲吻过的种族,天生为战斗而生。
可此刻羊皮纸上的字迹却像根尖刺,扎破了他二十年来奉为信仰的谎言——原来所谓战神的馈赠,不过是某位疯狂法师的实验记录。
篝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烫得他手背发疼。
泽达猛地站起身,战刀砸进泥里。
他望着营地另一头正在训练的族人:少年们举着木剑互相劈砍,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兴奋;老战士们围坐讨论最近几场战役,眼里闪着渴望再战的光。
这些他曾以为最珍贵的克里根魂,此刻在他眼里却像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
泽达首领?
年轻的斥候抱着一捆木柴站在阴影里,脸上还沾着草屑。
泽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十二岁时第一次上战场的模样——那时他也是这样,觉得流血是荣耀,死亡是升华。
去把祭祀叫来。泽达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我要问他问他族里的圣典,可曾提过创造者的名字?
斥候应了一声跑开,泽达却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树。
晚风掀起他颈后的皮甲,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去年与狼人的混战中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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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总骄傲地说这是战神的勋章,现在却觉得可笑:不过是实验体的标记罢了。
同一时刻,哈蒙代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