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的议事厅里,陈健正对着摊开的魔法卷轴笑出声。
卷轴边缘流转着淡紫色的光纹,中央的时空之门符文像活物般微微跳动,连烛火都被引着偏向了它。
摩莉尔,你看这纹路!他手指虚点着卷轴上的星芒状符号,上次在黑市听到消息时我还将信将疑,没想到那老巫师真敢拿这个换我的龙血药剂。
金发的女法师端着银杯的手顿了顿。
她浅蓝的裙裾垂在橡木椅上,像一汪被揉皱的湖水:领主大人,您确定要现在公开这东西?
克里根人刚派来联络官,镇民们对这群天生战士的戒心还没消。
陈健收起卷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色块:所以才要趁他们心灰的时候拉一把。
泽达那小子昨天派人递信,说在旧神庙发现了奇怪的记录——你猜怎么着?他忽然倾身,眼里闪着猎人发现猎物的光,克里根人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古神后裔,是几百年前某位大魔导师的实验品!
摩莉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放下杯子,银匙与瓷碟相碰发出清响:这意味着他们的好战本能是被人为强化的?
没错。陈健抽出腰间的领主徽章,翡翠在掌心泛着幽光,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刀剑,是归属感。
我打算开放镇图书馆,让他们的祭祀查阅历史文献;再拨出两片麦田,让妇女儿童试着耕种——总不能让一群被当武器造出来的人,连是什么滋味都不懂。
摩莉尔凝视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您这哪是接收克里根人,是要给他们重塑魂灵。
可镇议会那边
昨天老波比来找我打新犁头时,我提了一嘴要教克里根人用农具。陈健转动着徽章,翡翠上的裂纹在月光下像道闪电,那老头吹着胡子说与其让那群蛮子扛剑砍人,不如扛犁翻地——你瞧,连最固执的铁匠都松口了。
议事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博瑞特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领主大人!
克里根的泽达首领求见,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陈健与摩莉尔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他伸手将卷轴收进魔法匣,转身时披风在身后扬起猎猎风声:请他到侧厅,让陈健备点热麦酒——夜里凉,那小子估计没吃晚饭。
门被推开的刹那,泽达的身影映在门框里。
他的战刀没佩在腰间,而是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陈健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还有指节上未干的油迹——看来这小子连刀都擦了整夜。
陈领主。泽达的声音比以往低了许多,我想我想带族人加入您的联盟。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泽达抬起头,眼里有火焰熄灭后的灰烬,却也有新的光在生长:请您教我们如何像人一样活着。
陈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将两个身影融成一片:我正打算教这个。
走,先喝杯酒——你会发现,活着的滋味,比打仗痛快多了。
摩莉尔站在阴影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卷轴上的魔法余温。
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羊皮纸哗哗作响,最上面那张写着新的联盟章程:凡加入者,皆为平等之民;凡互助者,皆享同一片星空。
篝火在克里根营地继续燃烧,却不再是为了照亮训练的身影。
几个少年围着火堆,听老祭祀用沙哑的声音念诵新学的诗:月亮是面镜子,照见我们本来的模样
泽达的战刀静静躺在陈健的书桌上。
刀鞘里塞着半张从实验日志上撕下来的纸,背面用克里根文歪歪扭扭写着:致创造者:谢谢,但我们现在有了新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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