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已经熬了快二十个时辰。等收到凯德拉克的回信再说。他笑了笑,现在,去把贺斯法画的地图拿给我——阿文爱去的歪脖子树,得标在精灵王国的哪片区域?
罗伯特离开后,陈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送来面包房的麦香,混着铁匠铺的焦味,像极了哈蒙代尔小镇的烟火气。
他想起刚成为领主时,陈健老管家说领主的责任,是让每个子民都能安心吃热饭,现在,他要让贺斯法也能安心——至少,先让那个老矮人相信,希望还在。
此时,在千里外的精灵王国,黑森林边缘的雾中玫瑰酒馆里,凯德拉克正用银匙搅动蜂蜜酒。
他银绿相间的长袍沾了些松针,发间别着的月桂叶还挂着晨露。
对面坐着个穿暗紫色长裙的女精灵,耳尖缀着细小的星芒宝石——正是新任执政官维克娜。
又在等联盟的信?维克娜抿了口酒,嘴角微挑,陈健总统的信鸽,比你研究古精灵语还准时。
凯德拉克还没来得及回答,酒馆的木门一声被推开。
一个裹着灰斗篷的男孩挤进来,怀里揣着只白信鸽。
他左右张望片刻,径直走到凯德拉克桌前,把信筒放在他手边。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上梁木,尾羽扫落一片蛛网。
凯德拉克的手指轻轻拂过火漆上的狮鹫纹章,抬头时,正撞进维克娜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来,维克娜端起酒杯,我们的联盟朋友,又有新麻烦要拜托精灵王国了。矮人消息引波澜
议事厅的穹顶垂着熏黑的铸铁灯架,十二支牛油烛将橡木长桌照得透亮。
陈健的指节抵着刻满符文的羊皮地图,听着下方传来的话音,眉峰微微一挑。
“根据克里根游骑兵截获的密报,三个月前被我们击溃的掠夺者部落,曾将一批丘陵矮人押往西边。”泽达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这位克里根战士的左眼蒙着皮制眼罩,刀疤从额角斜贯至下颌,“他们没进黑石山,而是转向了灰雾森林——那是精灵王国的边境。”
长桌尽头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
贺斯法庞大的身躯压得木椅吱呀作响,他虬结的手臂撑在桌面上,络腮胡因激动而颤动:“你是说,我的族人还活着?”这位丘陵矮人一族的族长,此刻眼里燃着几乎要灼穿人的光,“那些狗娘养的克里根蛮子,去年烧了我们三座矿洞,杀了老矿长……”
“贺斯法。”陈健轻咳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压服性的分量,“泽达的部族已经和联盟签署了停战协定。现在他是我们的盟友。”
矮人重重哼了声,抓起桌上的麦酒杯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盟友?那也得先把我族人的命讨回来。”
摩莉尔将羽毛笔往羊皮纸上一搁,她是联盟情报司的主管,指尖敲着一叠泛黄的密报:“灰雾森林外围有精灵的银月哨卡,内部是他们的禁猎区。克里根人若想穿过,要么买通巡林客,要么……”她抬眼扫过泽达,“或者,精灵王庭根本就默许了。”
“不可能。”凯德拉克突然开口。
这位精灵游侠的长发用银藤束着,耳尖微微泛红,“精灵与矮人世代交好,当年矮人为我们锻造星陨铠甲,我们为他们守护矿脉入口——王庭不可能容掠夺者在边境肆虐。”
“但现在的王庭是维克娜女王执政。”一直沉默的维克娜突然出声。
她端坐在长桌末端,月白色长袍上缀着细碎的萤石,作为精灵王庭的旁支公主,她的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清泠,“我表姐向来厌恶‘低等种族’,她认为矮人只配在地下挖石头,不配与精灵平起平坐。”
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贺斯法的指节捏得发白,麦酒杯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泽达的眼罩下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在冷笑;陈健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矮人族长身上。
“需要多少人?”他问。
贺斯法猛地抬头:“什么?”
“救你的族人需要多少人。”陈健的拇指摩挲着地图上灰雾森林的标记,“但首先,我们得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
摩莉尔抽出一张密报推过去:“三天前,有商队在森林边缘见过戴镣铐的身影,裹着粗麻斗篷——矮人惯常的身高。”她顿了顿,“不过商队被巡林客驱离了,他们说那是‘王庭的秘密劳役’。”
“秘密劳役?”凯德拉克的指尖掐进木桌,“精灵从不用奴隶!这一定是维克娜那女人搞的鬼……”
“够了。”陈健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泽达,你负责联系克里根的线人,确认俘虏的具体数目和关押位置。摩莉尔,让你的信鸽多往灰雾森林飞几趟,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有多少精灵巡林客换防。”他转向贺斯法,“老伙计,你需要留在联盟总部,万一消息有误,我得有人能认得出你的族人。”
矮人刚要反驳,陈健又看向凯德拉克:“你和罗伯特今晚就出发。罗伯特负责伪装成商队护卫,凯德拉克……”他扯出个淡笑,“你就当他的‘远房表弟’,精灵的容貌在灰雾森林更好用。记住,别暴露身份——维克娜女王要是知道我们在查她,麻烦会比大耳怪的老巢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