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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鲁克的卫队只有八十人,其中一半是新招的。”摩菲尔翻开账本般的密报,“他以为稳住亚瑞尔就能拖延时间,可亚瑞尔的商队三天后就到,王庭的人不会给他机会。”
“凯德拉克劝不动他。”陈健摸出腰间的匕首,用指腹试了试刃口,“这老精灵的牛脾气,和二十年前在北境雪原时一模一样。”
法鲁克的书房里,凯德拉克还在劝:“你侄女昨天来找过我,说你最近总咳血——”
“够了!”法鲁克拍桌,震得酒壶跳了跳,“我咳血是因为上个月淋雨,和王庭无关!凯德拉克,你是我朋友,但再这样,连朋友都做不成!”
窗外突然传来银饰轻响。
维克娜站在回廊上,发梢的银铃被风掀起,像一串未说完的话。
她望着书房里对峙的两人,手指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还藏着半块阿德里安给的糖渍梅干,此刻正随着心跳发疼。
风掀起窗纱的刹那,维克娜的银铃先一步撞进书房。
法鲁克的喝声卡在喉间,凯德拉克转头时,正见她扶着门框,发间银饰随着呼吸轻颤,像被风吹散的星子落进鬓角。
“凯德拉克大人。”维克娜的声音比晨雾更轻,却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法鲁克领主不会为了旧友的劝说改变主意,您比我清楚。”
凯德拉克的手指在杯沿停顿片刻,终于垂落。
他望着法鲁克泛红的眼尾——那是二十年前猎鹿时被荆棘划破的旧疤,此刻却因激动泛着薄红。
老骑士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像被抽走了脊骨里的铁:“我知道。”他低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他的倔脾气,连月光森林的巨树都比不过。”
法鲁克的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凯德拉克发间新添的银丝,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市集遇见的老妇——她蹲在卖松饼的摊前,数着铜板的手和凯德拉克此刻攥着酒杯的手,抖得一模一样。
“我咳。”他重重清了清嗓子,转身时碰倒了酒壶,琥珀色的蜜酒在桌布上洇开,“早上的话过了头。”
凯德拉克抬头,眼底浮起一点光。
“但我不需要联盟的施舍。”法鲁克迅速补了一句,耳尖的红却从鬓角漫到后颈,“阿德里安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如果你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帮我查王庭暗卫的行踪——”
“不行。”凯德拉克打断他,声音突然冷下来。
他站起身,铠甲在晨光里泛着钝光,“我现在是联盟的人,不是当年在月光森林里替你扛猎枪的毛头小子。法鲁克,你要的是私人情分,可联盟给的是——”他指节敲了敲桌面,“是能让八百精灵在兽潮里活下来的城墙,是能挡住王庭三十支弩箭的盾。”
法鲁克的手指攥紧了椅背上的雕花。
他望着凯德拉克腰间的联盟徽章——那枚交叉的剑与橡叶,曾让他在二十年前的篝火晚会上嗤之以鼻,此刻却像根刺扎进视网膜。
“所以你推荐她?”他瞥向维克娜,后者正垂眸整理袖口的银线,“那个总在角落数心跳的姑娘?”
“维克娜小姐看过王庭大祭司的密信。”凯德拉克替她开口,“她知道月桂纹信鸽筒的烫金工艺,知道黑鸦纹章的暗卫惯用淬毒弩箭——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她知道你侄女昨天偷偷去了药铺,买的是止咯血的白屈菜。”
法鲁克的瞳孔骤缩。
维克娜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被雾笼罩的湖面,此刻却清得能照见法鲁克脸上的血色褪尽。
“法鲁克领主,”她的声音比之前更稳,“联盟没有监视您的亲信。我们只是在王庭的密道里安了耳朵,在灰雾森林的树洞里藏了眼睛——就像您在商队里安插阿德里安时,也在他的马靴里缝了追踪符咒。”
法鲁克的手猛地按在腰间的精灵匕首上。
那是老领主临终前塞给他的,刀柄刻着家族的橡叶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阿德里安的侍从在递梅干时,靴底蹭掉了半片符咒。”维克娜从裙袋里摸出半片焦黑的碎叶,在指尖摊开,“您用月桂树脂固定符咒,火烤会显形——昨夜我在壁炉边试过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蜜酒滴在地板上的轻响。
法鲁克盯着那片碎叶,突然笑了:“好手段。所以联盟想和我结盟,不是为了我的矿脉,是为了什么?”
“为了王庭的下一批弩箭。”维克娜走到窗前,晨光照得她发梢的银铃透亮,“三天后亚瑞尔的商队会经过灰雾森林,车上装的不是香料,是能穿透精灵甲胄的精铁箭头。王庭的暗卫会在第七棵断尾松处截杀——他们要让商队的血染红您的领地,再以‘勾结叛逆’的罪名收回哈蒙代尔。”
法鲁克的背挺得笔直,却在提到“哈蒙代尔”时晃了晃。
那是老领主用三十年兽潮换来的封地,是他在侄女出生时亲手种下的橡树林,是他咳血时望着城墙砖缝里的野花,突然想起的、老领主临终前说的“要守住”。
“您以为稳住亚瑞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