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尔扯下法袍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绣着帝国纹章的衬里,现在,他该让位给能为族里谋活路的人了。
禁阁的铁门被撞开时,艾丝瑞娜正用石子在墙上划第二道痕。
霍华德冲进来,冠冕歪在一边,金穗子扫过她的脸。
他的领口敞着,能看见喉结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从长老会一路跑过来的。
你疯了吗?他抓住艾丝瑞娜的肩膀摇晃,莱昂内尔要把你押去帝都!
你知道帝国的地牢什么样?
他们会拔光你的羽毛,挖了你的眼睛,就为了问出荒原族人的下落!
艾丝瑞娜任他摇晃,左袖空荡荡地拍打着他的手背。所以你关我?她轻声问,关在这破地方,就能护着我?
我关你是为了拖延时间!霍华德松开手,退后两步撞在玄铁墙上,莱昂内尔有七票,弹劾案下午就会通过。
到时候他成了族长,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你知道我今早为什么关你吗?
因为莱昂内尔说,只要我把你交出去,帝国就给族里拨三年的冬粮。
我贪了,艾丝,我贪了那车粮食
你没有。艾丝瑞娜打断他,你冠冕上的宝石还亮着。
凯瑟琳说那是照妖镜,照得出人心的脏。她摸出怀里的三叶草,干枯的叶片擦过霍华德的手背,三年前在荒原,我救的那个女孩后来成了部落的祭司。
她告诉我,圣辉峰的晨雾里藏着条密道,能通到山后断崖。
霍华德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望着艾丝瑞娜左袖下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为救村民被帝国骑士砍的。
当年那个总爱把草叶别在耳后的少女,现在连笑起来都带着血锈味。
你不该回来。他突然吼道,你带着三百族人在荒原活得多好,回来做什么?
现在族里要翻天,你要送死吗?
艾丝瑞娜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脸去,六片羽翼在身后微微发颤。
金红的翎羽边缘泛着水光,像被晨露打湿的战旗。我听见圣树在哭。她轻声说,它的根须扎在帝国的锁链上,快喘不过气了。
霍华德的拳头砸在墙上。
玄铁墙发出闷响,震得头顶的小窗落下几片碎雪。
他望着艾丝瑞娜泛着金红的羽翼——那颜色太醒目了,在圣辉峰的晨雾里像团烧不尽的火,根本藏不住。
莱昂内尔的人只要往山脚下一站,就能顺着这光找到她。
跟我来。他扯下自己的披风裹住艾丝瑞娜,先去秘道躲两天,等长老会的风头过了
没用的。艾丝瑞娜掀开披风,金红的羽翼在阴影里依然刺眼,莱昂内尔要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命。
除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肢——出走三年,荒原的风把她吹得更挺拔了,圣辉峰的素色长袍穿在身上,竟显出几分英武的轮廓,除非你把我关得更严实些。
霍华德的手悬在半空。
他突然明白莱昂内尔为什么急着要处置她了——这样的艾丝瑞娜,站在广场上就能让所有年轻战士热血沸腾;这样的艾丝瑞娜,藏在圣辉峰的任何角落,都会像块磁石,把激进派的目光全吸过去。
禁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凯因的声音穿透铁门:族长!
莱昂内尔带着帝国密使上山了!
艾丝瑞娜重新坐回玄铁墙根。
她捡起石子,在第二道痕旁又划了一道。
第三天。她望着霍华德,眼神像当年在山涧抓鱼时那样清亮,霍华德,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喝葡萄酒吗?
你醉得抱着圣树哭,说我以后要当最厉害的族长
霍华德的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钥匙,把禁阁的门锁得更紧了些。
金红的羽翼在披风下透出微光,像团压不住的火,正顺着门缝往圣辉峰的晨雾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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