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绣着星芒的内衬,迪雅山脉的洞穴里,大耳怪的部落被食人魔屠了七座;狼头怪的幼崽被奴隶贩子装在笼子里沿街叫卖——龙后说,能拿起武器保护家园的,都是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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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汉姆望着大耳怪耳尖的银铃。
那不是装饰,是他在《种族志》里读到过的和平铃——只有彻底放下仇杀的部落才会佩戴。
此刻银铃随着大耳怪的步伐轻响,与人类士兵的皮靴声、狼头怪的软皮套踏地声,竟谱出奇异的和谐。
咚——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发颤。
卡尔汉姆踉跄两步,抬头时瞳孔骤缩——街道尽头转出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轮碾过石板路时迸出火星。
围观的民众地散开,卖面包的师傅手一松,整筐面包砸在地上。
钢铁战车!老波比的嗓门突然炸响。
卡尔汉姆这才发现铁匠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此刻正踮着脚伸长脖子,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铁:看那车轮!
是精钢辐条配魔纹橡胶!
还有侧面的射击口——他突然扭头抓住卡尔汉姆的袖子,领主大人,那装甲至少三寸厚!
普通弩箭射上去连白印子都留不下!
战车缓缓停在广场中央。
卡尔汉姆能听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侧面的金属板地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人群里有个孩子吓得大哭,战车顶部却升起面小旗——是龙鳞纹章,绣工比城墙上的更精致。
铁棘型移动堡垒。奥里森走到战车旁,伸手拍了拍装甲板,指节叩出清越的回响,每辆可载二十名士兵,前方装着撞城锥,侧面有魔晶驱动的连弩。
上个月在南方平叛时,三辆战车就守住了断桥三天三夜。
卡尔汉姆绕着战车转圈。
他注意到车轮与车身连接处刻着细密的减震魔纹,炮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显然刚经历过实战。
当他凑近观察射击口时,突然发现金属内壁嵌着细小的水晶簇,指尖刚碰上去,便有微弱的魔法波动顺着皮肤爬上来。
是聚能阵。亚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射击口的魔晶会自动吸收周围魔力,给弩箭充能。
就算魔法师耗尽魔力,战车也能持续作战。
卡尔汉姆倒抽冷气。
他想起自己城堡地窖里那门锈迹斑斑的投石机,想起上个月被流寇烧毁的哨塔——原来真正的战争机器,是连魔法都能为其所用的。
看天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卡尔汉姆抬头,正见七头巨龙中最小的那头俯低身子,龙爪里托着个穿蓝袍的身影。
那人刚落地,地面便腾起团青雾,等雾气散去,竟已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法袍绣着漩涡状的星辰,腰间挂着七支镶嵌魔晶的骨杖,每走一步,脚下便开出淡紫色的魔法花。
高阶元素使。卡尔汉姆喉结滚动。
他曾在王都见过大魔法师,可那些人要么形容枯槁,要么傲气凌人,哪像眼前这位,正蹲下身用魔法变出水球,逗得刚才哭鼻子的孩子破涕为笑。
水球在孩子掌心流转,折射出彩虹,连大耳怪都凑过去,用指尖轻轻戳了戳。
那是伊登大师。奥里森介绍,当年在龙岛学了十年古魔法,现在能召唤小型雷暴。他指向另一个穿红袍的魔法师,那人正抬手按在城墙上一道裂缝处,掌心腾起橘色火焰,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是修复使,能让倒塌的城墙在三小时内复原——前提是您愿意借他几车石料。
卡尔汉姆望着魔法师们与士兵、民众自然互动的场景,突然想起三天前城堡大厅里的争吵。
当时管家捧着龙后的信说有支神秘军队要来,他还拍着桌子说除非龙后亲自来,否则不开放城门。
现在想来,若真把这些人挡在城外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庆幸自己最终让人开了城门。
日头移到中天时,军队已在城外扎下营寨。
卡尔汉姆站在城堡顶楼,望着平原上星罗棋布的帐篷——银白的龙鳞旗在风里翻卷,钢铁战车像黑兽般伏在营垒边缘,巨龙们则舒展着翅膀,用龙翼为晒麦的农夫遮挡阳光。
人数是不是太少了?他无意识说出声。
领主大人?管家捧着茶盏从身后走来。
卡尔汉姆摇头。
他数过,整支军队不过三千人——放在以前,这点兵力连守城门都不够。
可看看那些野猪骑兵、钢铁战车,再想想能召唤雷暴的魔法师他摸了摸心口的龙齿项链,突然听见城外传来巨龙的长鸣。
那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某种沉睡多年的力量,正缓缓苏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南方海妖肆虐的海岸线上,龙后的旗舰正劈开海浪;在东方被亡灵占据的废都里,另一支同样打着龙鳞旗的军队正从地穴中升起。
而辛克海尔城的这支神秘之师,不过是龙后撒向大陆的第一把星火。
辛克海尔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西城门的哨兵就扯着嗓子喊起来: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