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
空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抬头。
黑龙迪奥多拉斯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暗钢色的光。
它展开翅膀时,连风都被扇得打了个旋儿,龙爪里还抓着块磨盘大的岩石——那是从三里外的采石场硬抠出来的。
随着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龙吟,岩石精准砸在城堡主门上方的吊闸机枢上。
咔啦!
金属断裂声比雷声更响。
原本纹丝不动的吊闸突然歪了半尺,露出能挤过两匹马的缝隙。
城下的联盟骑兵立刻发出欢呼,几队轻骑兵已经拨转马头,准备趁乱冲门。
戴斯!吊闸要守不住了!
这位城堡领主的金缕衣早被烟火熏得漆黑,可左脸那道新添的剑伤还在渗血——方才他亲自提剑砍翻了三个爬墙的联盟士兵,却到底没拦住对方在城垛上钉下攀城钩。
慌什么?
低沉的嗓音像两块磨盘相擦。
牛头人戴斯挤开人群走上前,他足有两米半高的身躯压得木楼梯吱呀作响。
暗褐色的牛首上,两支弯曲的尖角还挂着联盟士兵的血,腰间的巨斧足有普通士兵的身高,斧刃卷了口,却更添几分凶煞。
把油桶推过来!他冲身后的守军吼道,牛眼扫过城墙下蚂蚁般的人群,告诉那些鼠辈,德克洛克的石头,不是靠几架破木头就能啃动的!
守军们哄然应诺。
几个浑身是伤的士兵推着装满桐油的木桶冲上来,戴斯抓过一支火把甩进桶里。
燃烧的油浪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正攀在绳梯上的联盟士兵顿时成了移动的火人,惨叫声中摔进护城河里,把河水都染成了血红色。
好样的!达克斯多拍了拍戴斯的牛背,可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天际尽头,有金光漫来。
那不是阳光。是龙鳞。
这位龙后体长足有三十丈,覆盖全身的金鳞在阳光下流转着神圣的辉光,两对龙翼展开时,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她的尾尖扫过城堡外的森林,碗口粗的松树像稻草般折断;龙息喷出的瞬间,连正在燃烧的火油都被压得矮了三分。
龙龙后!
城墙上的守军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跪了,有人瘫坐在地,更多人望着空中那尊金色的庞然大物,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
戴斯的牛蹄重重跺在城砖上,震得石屑飞溅,可他的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龙类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连他这头凶煞的牛头人都无法完全压制。
德克洛克的守军听着!
摩莉尔的声音像滚过天际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让大地震颤的力量。
她俯冲而下,龙爪几乎要碰到城堡的尖顶,你们的领主勾结北境叛党,截断商路,屠戮平民!
今日联盟讨逆,尔等若降,可留全尸;若战——
她的龙爪突然收拢,抓住一段足有两人合抱的城墙。
随着一声刺耳的石裂声,整段城墙被生生扯下,砸在护城河外的拒马阵上,将那些阻碍联盟军的木刺砸成了碎渣。
便与这城墙同碎!
城墙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达克斯多的金项链坠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女墙的箭孔上。
戴斯的巨斧地砸在地上,牛首却仍倔强地抬着——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守军正在崩溃:有人扔掉武器往下爬,有人跪在地上画十字,连方才还在泼油的火兵都呆立着,任由油桶里的火舌舔上自己的衣角。
都给我起来!戴斯挥起巨斧,斧背砸在最近的士兵后颈上,龙又怎样?
我们流的是德克洛克的血!
可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喊杀声。
联盟军的攻城塔已经抵近城墙,搭板地砸在城垛上,穿着锁子甲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上来。
泽达的银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的长剑挑飞守军的盾牌,剑锋直取达克斯多咽喉——那是联盟军的目标:活捉叛党领主。
保护领主!戴斯怒吼着抡起巨斧,带起的风将冲过来的三个联盟士兵掀得飞出去。
可他的余光瞥见,城堡后方的角楼已经插上了狮鹫战旗;更远处,迪奥多拉斯正用龙尾抽打着最后几架守军的弩车。
他的牛眼扫过满地狼藉,突然意识到:这场仗,怕是要输了。
达克斯多!
带着亲卫从密道走!他反手将愣在原地的领主推向城墙暗门,我断后!
达克斯多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钻进暗门。
戴斯转身时,额头已被砍出一道血口——泽达的长剑擦着他的牛角划过,在城砖上溅起一串火星。
牛头人闷哼一声,巨斧横扫,逼得银甲将领向后跃开。
可更多的联盟士兵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杀啊!
活捉牛头怪!
喊杀声中,戴斯的牛尾狠狠抽在地上。
他望着逐渐被染红的城砖,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血沫,震得周围的士兵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告诉你们的龙后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巨斧重重拄在地上,德克洛克的守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