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外(1 / 2)

第195章意料外

荥阳城破的胜利喧嚣还未散去,咸阳宫的肃杀之气又弥漫开来。章台殿里,秦王高踞于上,面色沉静,眼底却压着怒,太子立于阶下,垂首聆听王命,宽阔的殿堂内,只闻秦王的声音回荡。“……蒙骜前军折损颇重,粮秣转运又生梗阻,魏无忌那竖子四处串联,廉颇在北地稳住了阵脚。"秦王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几位重臣与公子,“荥阳虽下,不过拔一硬刺,远未到庆功之时。东出大略,岂能因一时之挫而顿足?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异人身上,“异人,北地之事,你处置得尚算利落。如今局面,你以为,接下来当如何?”

这一问,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异人。有人眼神闪烁,带着审视与衡量,有人垂眸不语,暗自盘算,也有人,如华阳夫人一系的官员,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异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清晰:“王上明鉴,臣以为,当前之要,不在强攻,而在′固本′与′破联。”“哦?细说。”

“固本者,一曰安民,二曰通粮。"异人不疾不徐,“荥阳新下,韩人惊惧未定,溃兵游勇与民怨交织,若一味弹压清剿,恐激生更大变乱。当速派能吏干员,抚慰地方,甄别良莠,许以田宅减免赋税之惠,使民有所归,溃兵无以为继。同时,整治转运之道,启用熟悉河东水陆之老吏,分段负责,严惩贪渎懈怠,并征调巴蜀之粮,改走丹水、汉水一线,虽路途稍远,然水道平稳,可稍缓关中之压。”

秦王微微颔首,未置可否:“那'破联′呢?”“魏无忌之所以能呼朋引伴,无非借′秦军强横,各国危殆'之势。"异人抬起头,目光清亮,“臣以为,可双管齐下,明面上,遣使入魏,面见魏王,陈说利害,重申秦魏旧好,只言收复故土,无意鲸吞大梁,并愿以荥阳部分缴获,归还魏国失陷城邑之民,以示诚意。此乃缓兵之计,可安魏王之心,暂阻其全力支持信陵君。”

“暗地里,“他声音略低,却字字清晰,“须以雷霆手段,斩断信陵君伸向我秦国内部之触手。据臣查知,已有奸细潜伏,窃取粮草军情,若不除,后患无穷,此事需秘密进行,不动朝堂,只清暗桩,且须拿到铁证。”殿内一片寂静,异人的策略,既有怀柔安抚,又有凌厉肃清,更将外交斡旋与内部清洗结合,考虑得颇为周全。

然而,那“不动朝堂,只清暗桩"一句,却让不少人心头一跳,尤其是那些与各国暗通款曲、或自身不甚干净者。

秦王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安民通粮之事,着太子督办,大农令、少府协同,至于魏国及暗桩……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异人身上,“便由你,与吕不毛一同办理,给你半月之期,务必揪出潜藏之鼠,拿到实证,记住,要干净,也要有用。”

“臣领命!"异人躬身,心头微凛,秦王将此等隐秘要害之事交予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将他彻底推向了风口浪尖。退朝后,异人并未回府,而是与吕不韦径直去了咸阳城内一处隐秘的宅院,这里明面是某位富商别业,实则已经成了吕不韦经营的情报中枢之一。“公子,王上将此重任交付,是危险,更是机遇"吕不韦面色凝重,“半月之期,极紧,那仓廪令史妻弟的线,我们已大致摸清,他逃至魏国大梁后,确实投奔了信陵君门下一位掌管车马采买的舍人,此舍人明面上负责采办,暗地里却与各国商旅、游士往来频繁,是个传递消息的枢纽。”“可有办法触及此人?"异人问。

“此人谨慎,深居简出,且信陵君府邸戒备森严,硬来绝无可能。"吕不韦摇头,“不过,我们查到,此舍人有一癖好,酷爱收集古玉,尤其喜好商周古器,常借采办之便,流连于大梁市肆的玉器古玩铺,我们在大梁的眼线,已设法控制了一家信誉颇佳的老店。”

异人眼中一闪,“设局?”

“正是。"吕不韦点头,“我们偶然得到一件殷商晚期的龙纹玉琮,品相极佳,店铺掌柜会作为压箱底的私货,在合适的时机,透露给那位舍人。以他的眼力和贪欲,必会心动,届时,或可引蛇出洞,创造接触甚至拿捏的机会。”“此计可行,但务必周密,绝不可牵连到我们的人在大梁的根基。"异人叮嘱,“此外,咸阳这边,那个仓廪令史,还有之前华阳夫人宫中接触过的可疑之人,监视不可放松,尤其注意他们近期是否有异常传递消息的举动。我们双线进,外抓证据,内防传递。”

“臣明白。"吕不韦肃然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异人与吕不韦如同置身于无声的激流之中,大梁那边的“古玉局”悄然布下,咸阳这边的监视网也悄然收紧。几日后的一个深夜,吕不韦又上门了。

“公子,大鱼上钩了!"吕不韦压低声音,眼中光芒闪动,“大梁传来消息,那位舍人果然对龙纹玉琮爱不释手,几番试探后,已与掌柜约定,三日后于城一所僻静庄园验货交易。

“他极为谨慎,要求只能由掌柜一人携货前往,且周围不得有眼线,我们的人判断,他极可能会在验货时,将某些需要传递回秦国的密信或指令,夹带在支付的金饼或随身物品中,交由掌柜处理或转送。”“那边庄园情况摸清了吗?"异人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