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令其各自抽调一支精干的骑兵,不必多,但要快、要狠,脱离主力,分别潜伏于粮道南北两侧的预设地点,具体位置我会随后详定。他们的任务不是巡逻,而是待命。”“待命?"吕不韦疑惑。
“黑骑要袭粮道,必先侦察,必选弱点,我们加强明面上的守卫,他们会更谨慎,也会花更多时间寻找漏洞。而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个′漏洞'。”异人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补给线的一个节点,这是一处河水渡口,连接着陆路转运,位置关键,但地势相对平缓,周边丘陵树林便于隐蔽接近。“引蛇出洞?"吕不韦眼睛一亮,“然后以埋伏的精骑,配合渡口守军,内外夹击?″
“不完全是,"异人摇头,“黑骑首领非常人,过于明显的破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有风险,但值得一搏′的机会,渡口守军换防间隙可以真实存在,但暗中加强埋伏,让那批作为诱饵的辎重,本身也具有足够的价值,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们埋伏的精骑,目标不是全歼黑骑,那太难,他们见势不妙必会分散遁走,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重创其有生力量,尤其是尽可能活捉其重要头目,至少要留下足够辨认身份的尸体。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
“将黑骑袭击秦国粮道的铁证,连同可能俘获的头目,一起送到邯郸,送到赵王和各国使节的面前。“异人目光灼灼。“届时,我们可以质问赵国,这支在北地肆虐、袭击友邦补给线的′匪类,是否与赵国有关?李牧虽′死',但其旧部如此猖狂,赵国朝廷是否在暗中纵容,甚至指使,意图破坏合纵,阻碍秦国东出安定中原?我们要把′破坏者"挑衅者'的帽子,牢牢扣在赵国头上,让赵国在国际上更加孤立,也让赵王对廉颇、对北地残存的李牧势力,更加猜忌和愤怒,迫使他做出更极端的反应。”吕不韦深吸一口气,这一环扣一环,已不仅限于军事对抗,更是外交与心理的绞杀。
夜深人静,公子府书房内的烛火仍亮着,异人刚与吕不韦商议完黑骑可能袭扰粮道的应对之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赵絮晚端着一盏温热的羹汤,轻轻推门而入。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她将汤盏放在案几上。”异人揉了揉眉心,勉强笑了笑:“北地之事,还需再思量周全些。倒是你,不必等我。”
赵絮晚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案几旁,看着跳跃的烛光在异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异人,”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一种决意,“有一事,我觉得……应当让你知晓。”
异人抬头,见她神色端凝,不似寻常关切,便也正了神色:“何事?但说无妨。”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将如何发现夹层密信,赵英信中所述母亲病逝自身孤苦无依对李牧处境的悲愤与迷茫,以及那看似倾诉实则隐含的试探与期盼,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隐瞒自己烧掉信件的举动,也没有掩饰自己从中解读出的关于赵英可能寻求秦国庇护的微弱信号。
随着她的叙述,异人脸上的疲惫逐渐被惊讶取代,他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听着,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阿英在信末,并未直接恳求,但她是在问我,也是在问秦国。”异人久久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神却越来越亮,赵絮晚带来的消息,不仅关乎赵英个人的命运,更如同一把钥匙,突然插入了北地那盘看似无解的乱局之中。
“赵英……愿意来秦国?"异人缓缓重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深思,“她带着李牧的幼子,在赵国已是叛将遗孀,处境堪忧,若她主动想投秦,哪怕只是寻求庇护…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果赵英愿意来,甚至是她想办法促使,或者传递了某种讯息,那么李牧呢?"异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赵絮晚,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李牧是否也可能…存了来秦之心?即便不是投效,只是暂避?那场火,烧得太巧。黑骑的行事,虽有破坏,却似乎总留着余地,目标也渐渐清晰指向破坏秦赵任何一方彻底掌控北地…”
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劈开他心中的迷雾。“李牧若真活着,并且有意脱离赵国那个泥潭,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他来秦国,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异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黑骑因何而战?为李牧个人威望,更为他守护北地秩序的理念。若李牧本人现身秦国,无论是以何种身份,被迫害的逃亡者?寻求庇护的失意人?甚至…将来可能的合作者黑骑的核心凝聚力将瞬间瓦解!他们是为"牧君'而战的影子,影子岂能脱离本体存在?”
他快步走回地图前,重重戳在北地,“李牧若在秦,北地那些因他之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