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君(2 / 4)

想在我走之前,把九鼎握在手里。“异人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赵絮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的分量。“是大事,也是难事。"异人将秦王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道,“王上将此事交给了我。”

赵絮晚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不必一个人扛,吕不韦那边,或许有办法。”

异人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翌日,吕不韦被秘密召入公子府。

听完异人的转述,吕不韦沉默良久。

“东周君……“他缓缓开口,“年逾古稀,心有不甘,却力有不逮,他身边那几个所谓的′重臣',不过是些守着旧日虚名过日子的老朽,真要动他,不难。难的是……”

“难的是如何让他′主动′献鼎。"异人接过话头。吕不韦点头:“公子明鉴,东周君虽弱,却还有一块周室宗庙的招牌。若秦军兵临城下,他走投无路,自然只能献鼎。但那样一来,天下人看在眼里,只会说秦人恃强凌弱,灭人宗庙。这名声,不好听。”“那依你之见?”

吕不韦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需分两步,第一步,让东周君明白,周室气数已尽,他那点虚名,保不住宗庙,也保不住自己,第二步,给他一个台队下,让他主动献鼎,保全身后之名,也保全宗庙不绝。”异人看着他:“你有合适的人选?”

吕不韦微微一笑:“公子放心,奴经商多年,在雒邑也有些故交,有些事,不必秦国出面,也能办成。”

异人颔首:“此事便交给你。记住,要快。”“奴明白。”

数日后,雒邑城中来了一位商人。

此人衣着寻常,气度却与寻常商贾不同。他先是在城中最大的客栈住下,而后四处走动,拜访了几位周室遗老,又托人向东周君进献了一份重礼,一株来自南海的珊瑚,据说价值连城。

东周君年逾古稀,白发苍苍,守着雒邑这座空城,早已不复当年雄心,但他并不糊涂。那商人进献如此重礼,必有所图。果然,三日后,商人被秘密召入周宫。

“你是何人?“东周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何进献如此重礼?”商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小人不过是一介商贾,仰慕周室威仪,略表心忌。

东周君冷笑:“商贾?商贾会打听寡人身边重臣的家世?会打听雒邑驻军的粮草来源?会打听寡人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在做什么?”商人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东周君对视。“君上明鉴。小人的确不只是商贾,小人身后,有人想与君上谈一笔生忌。

“生意?“东周君眯起眼,“什么生意?”商人轻声道:“一笔让君上安享晚年、让周室宗庙不绝的生意。”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东周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内侍。“说吧。你身后,是谁?”

商人微微一笑:“君上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东周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苍凉而苦涩。“秦国…终于等不及了?”

商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这是小人的主子写给君上的信,君上若有意,可细看。若无……”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东周君接过帛书,展开细看。那上面没有威胁,只有一条条、一件件的交易,说得明明白白。

秦国愿保周室宗庙不绝,愿奉东周君为周君,享封地、食邑、岁时祭祀,世世代代,不绝其祀。

条件只有一个,让九鼎入秦。

东周君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商人跪伏于地,静静等待。

许久,东周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你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就说……寡人知道了。”商人叩首,悄然退去。

殿内只剩下东周君一人,他望着那卷帛书,望着殿外那片狭小的天空,忽然老泪纵横。

周室八百年,就这么……到头了?

可他能如何?手中无兵无权,那些所谓的周室遗老,不过是些守着旧梦过日子的老朽,秦若真要动手,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秦国给的条件,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至少,宗庙不绝。至少,香火不断。

三日后,雒邑城中传出消息,东周君忽然病重,召见诸臣,安排后事。又过了三日,消息传到咸阳。

东周君愿“顺应天命”,将九鼎献于秦国。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有人叹息周室气数已尽,有人暗骂秦人狼子野心,更多的人则沉默不语,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咸阳宫中,秦王躺在病榻上,听着异人的禀报,久久没有说话。许久,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异人的手腕。那力道,比预想中大得多。“好……好!”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寡人这辈子,总算……总算能看着九鼎入秦了。”异人跪伏于地,声音微颤:“王上洪福,天命所归。”秦王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寡人的洪福,是秦国的洪福。是历代先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低。

“异人,记住。九鼎入秦之日,要隆重。要让天下人看着,周室的天命,归了我秦。不是抢的,是…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