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到底能做出什么事。”吕不韦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这太冒险了!万…“没有万一。"异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你来安排,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让他们觉得,那一日,是最好的时机。”吕不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三日后。
异人从宫中处理完政务,乘马车回府。
这条路线,他走了无数次,从宫城东门出,经长乐坊,过永兴里,再转入安国君府所在的街巷,沿途的店铺、民居、路口,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今夜,月色不明,街巷昏暗。
马车行至永兴里与长乐坊交界的岔路口时,车速慢了下来,这条路正在修缮,白日里人来人往,入夜后却空无一人。异人靠在车中,闭目养神。
忽然,拉车的马发出一声嘶鸣,车身猛地一顿。异人睁开眼。
车帘外,护卫的惊呼声还未出口,便被利器刺入口口的闷响取代。紧接着,无数黑影从两侧的暗巷中涌出。刀光闪过,车帘被一刀劈开。异人端坐车中,看着那柄迎面刺来的长剑。他没有躲。
剑尖刺入他的左肩,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鲜血顺着剑身涌出,染红了衣袍。
那刺客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剑刺得如此顺利。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巡城的秦军被惊动了。“快走!“有人低喝一声,刺客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辆歪斜的马车,倒在血泊中的护卫,和车中捂着肩膀面色惨白的安国君。
安国君府的大门在夜色中轰然洞开。
赵絮晚正在后院陪赵英说话,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惶的呼喊。她心头猛地一跳,站起身就往外走。赵英也跟着站起来:“阿晚?”
赵絮晚没有回答,她已经跑了出去。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前院的景象让她瞬间停住了脚步。
异人被几个人抬着,正从门外进来,他的外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还在顺着衣襟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赵絮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将异人抬进正堂,看着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夫人!"有侍女惊呼着跑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赵絮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推开侍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堂。异人被安置在软榻上,太医令已经被人从府中请来,正在查看他的伤口,血还在流,染红了太医令的手,染红了榻上的褥子,染红了赵絮晚的视线。她扑到榻前,看着那张因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异人的眼睛半睁着,看见她,嘴角竞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不可闻,“皮外……赵絮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你……你怎……”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你怎么能”
异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紧皱起,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太医令急忙道:“夫人,请让一让,下臣要处理伤口。”赵絮晚被侍女扶开,却不肯退远,就那么站在榻边,看着太医令剪开异人的衣袍,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剑伤很深,几乎贯穿左肩,血还在往外涌。赵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紧紧扶住她。
“阿晚……赵英安抚她“会好的。”
赵絮晚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人,盯着那个刚才还对她笑、说“没事"的人。
上次,也是在这府中,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可那次,是他自己捅的。
这一次……
这一次是真的。
她的手紧紧攥住衣襟,指甲几乎刺破掌心。她想起方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那里面除了歉意,还有别的什么,她看得懂他知道。他知道会有人来杀他。他知道会受伤。他知道……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赵絮晚闭上了眼睛。
太医令处理伤口的时候,异人几次疼得昏过去,又几次被痛醒。赵絮晚就那么站在旁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当伤口终于被包扎好,太医令说“血止住了,暂无性命之忧”的时候,她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赵英扶着她,让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坐在那里,看着异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手垂在榻边,指尖冰凉。
赵絮晚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异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颤动,睁开一线。他看见她,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赵絮晚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一缕风。赵絮晚的眼泪再次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