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加派人手巡逻,让灯火亮着,这是震慑,让对面知道我们醒着。可让人对着对面喊…这算什么?扰敌?还是……虚张声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边境,怕是热闹了。入夜,关墙上灯火通明,亮得如同白昼。
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一百个秦军站在关墙上,扯着嗓子对着楚军的方向大喊。
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人唱秦地的民歌,调子粗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有人骂楚国那帮孙子,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骂了个遍。有人纯粹瞎喊,唛嗷叫着,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楚军那边,起初被吓了一跳,以为秦军要夜袭,连忙披甲执戈,严阵以待。等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
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天亮时,楚军主将黑着脸站在营门口,听着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喊声,气得浑身发抖。
“秦人这是……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旁边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他们这是……扰敌?”“扰敌?!这叫扰敌?!"主将吼道,“他们是在耍我们!”副将低下头,不敢吭声。
主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夜开始,加派人手巡逻,营地四周也要点上火把,亮得跟他们一样亮!”
副将愣了愣:“将军,咱们的粮草……
“粮草怎么了?!”
副将小心翼翼道:“咱们的粮草储备不多,火把太多,耗费太大……主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恨恨道:“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天天这么喊?让全军都睡不好觉?”
副将想了想,低声道:“将军,末将以为,秦人这是虚张声势。他们若真想打,早就打了,何必天天夜里这么闹?咱们只需稳守营寨,不理他们便是。”主将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理?
说得轻巧。
那些喊声,隔着一个时辰就来一波,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能不理吗?可理了又能怎样?出兵攻打?那关墙易守难攻,强攻必损。派人去交涉?秦人连面都不露,只隔着关墙喊,找谁交涉?主将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泥潭里。
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在那里干耗着。
消息传回咸阳时,异人正在批阅奏章。他听完禀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旁边的内侍吓了一跳,王上登基以来便很少笑,他们这些下人想要琢磨心思,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都捉摸不透。“李牧…李物收……“异人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笑意,“他这是在练兵。”
内侍不明所以:“练兵?”
异人点点头,将奏章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带的那些兵,是新拨给他的,彼此不熟,与他这个主将也不熟。他要让他们熟悉他,信任他,习惯他的号令。可若是操练,太慢。若是打仗,太险。所以他选了另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望向那片李牧所在的方向。“让全军跟他一起,做一件荒唐事。”
内侍似懂非懂。
异人没有再多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忌。
半个月月后,边境传来新的战报。
楚军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趁着夜色,派出三千精兵,试图偷袭秦军关隘。结果,正中埋伏。
李牧早在关前设下陷阱,以火攻为号,将楚军截为两段,首尾不能相顾。那些平日跟着他喊了一个月的秦军,此刻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仿佛憋了一个月的劲头终于找到了出口。
楚军大败,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退去。
消息传到咸阳,朝堂震动。
那些曾经反对任用李牧的人,此刻都沉默了。还能说什么?人家一战斩敌八百,己方伤亡不过百余。这样的战绩,放在秦国任何一位将领身上,都足以封赏。
更何况,那三千楚军,是春申君的精锐。这一仗打下来,楚国的试探,彻底被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