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2 / 3)

着厚重的冬衣,披着大氅,发髻高高挽起,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温婉的脸。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六年了。

六年来,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刀光剑影里滚过,生死关头闯过,多少次差点死在战场上,多少次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可他撑过来了。

因为他还想见两个人。

他想见阿姐,想见阿妹。

想告诉她们,他没有辜负她们的期望,他立功了,他当上副将了,他可以保护她们了。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赵昕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城门楼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身后的亲卫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却被他甩得远远的。

他跑上城楼,跑过那长长的甬道,跑向那个站在风雪中的身影。赵絮晚看着他跑过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昕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鬓边新添的白发,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然后,他忽然跪了下来。

“阿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让赵絮晚浑身一震。她扑过去,抱住他。

姐弟俩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赵昕把脸埋在阿姐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他不想哭的,他已经是副将了,是堂堂七尺男儿了,怎么能哭?

可他忍不住。

赵絮晚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背,嘴里喃喃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阿月一大早起来就感觉要发生什么事,直到一个侍女请她去王后宫殿,她去了之后看见一个背对着她站的背影,瞅着有些眼熟。难道是哪个将领?毕竞对方穿着的是军服,但将领能私自来王后宫?阿月有些担心。

直到那人转过身,熟悉的眉眼冲着她笑,对她喊阿妹的时候,阿月才慌了神,愣了一会之后猛扑上去哭喊着"哥哥”。赵昕也抱住了妹妹,眼泪滚落下来,走的时候瘦瘦弱弱的姑娘,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如今的阿月哪里看的出之前饱受风霜,年纪小小眼神就沧桑了如今的她更像是重获了新生,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没有了之前的苍白,眼前的阿月,是王后的心心腹,是宫里掌管女官的人,是手下握着众多田铺的人了阿月也看着兄长,哥哥也没了之前的憔悴,身型长高了特别多,人也精神了很多,眼神里透露着自信,再也不是当初从赵一路摸爬过来的赵阿弟了。兄妹俩又是激动又是高兴,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哭完之后看着对方傻笑,直到赵絮晚出来把他们喊进去,他们才各自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屋。赵昕在咸阳住了十日。

赵絮晚带着他在宫中四处走走,给他讲这些年发生的事,讲政儿如何长大,讲异人如何登基,讲阿月怎么怎么厉害,会管很多账本了,手底下也有很多人跟着她。

赵昕听得认真,偶尔插嘴问几句,问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比如政儿还调皮吗?比如王后这个位置坐得累不累?比如阿月还不相看吗?赵絮晚一一答了,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至于阿月相看的问题,赵絮晚毕竟是现代人,她觉得成婚不成婚都可以,阿月被她的态度带着,本来也不想离开阿姐,这下更有理由不离开了。赵昕常年在外,和阿月相处的时间不多,听到阿姐说阿妹还不想成婚的话后,暗自思量着反正不成婚他也养的起,更别提还有阿姐了。于是,赵昕也不管妹妹成婚的事了。

“阿昕,“这日午后,她忽然问,“你在军中,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赵昕愣了一下,随即闹了个大红脸。

“阿姐!你、你怎么问这个。”

赵絮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她笑着摆手,眼底却带着一丝促狭,“不过你要是有了,一定要告诉阿姐,阿姐帮你相看相看,毕竟你都问阿月的事了。”赵昕撇开脸嘟囔:“阿姐就会取笑我”

有了这一茬之后,赵昕也不敢再提阿月的婚事了,毕竟他年纪比阿月还大,做哥哥的还没有成婚,怎么好意思管妹妹的婚事。赵昕归队那日,赵絮晚和亲自送他到城外。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人的肩头。赵昕站在马车前,看着阿姐和阿妹,久久没有说话。“阿姐,阿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我走了。”赵絮晚点点头,替他整了整衣襟,阿月也默默的把这些年给他做的衣服全部都打包递给了他。

“好好打仗,好好活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阿姐和阿妹在咸阳等你。”

“吃饱穿暖就好。"阿月对哥哥说。

赵昕用力点了点头。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赵絮晚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风雪之中。阿月眼眶通红的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抹了抹眼泪,一共也没几天相处,过年都没过呢,就见不到了。

腊月二十,楚国遣使入秦。

使者带来的,是春申君的亲笔信,信中言辞恳切,说之前边境冲突,皆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