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3 / 3)

,愿与秦国重修于好,永结盟好。

异人看完信,淡淡一笑。

“误会?”

他将信递给旁边的吕不韦,目光落在那使者身上。那使者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异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回去告诉春申君,秦国愿意与楚国修好。但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寡人让李牧亲自去郢都,当面解释。”使者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知道李牧是谁,知道那个人刚刚在边境一战斩了他楚国八百精兵,知道那个人如今正领着三千秦军虎视眈眈地守在边境。若李牧真去了郢都……

使者不敢往下想。

他跪伏于地,颤声道:“臣一定转告春申君,一定……定………异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异人和吕不韦两人。

“王上,"吕不韦低声道,“春申君这是服软了?”异人摇摇头:“未必。”

“春申君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打不过就求和,求完和再找机会打。他这封信,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让秦国放松警惕,好让他有时间重新整顿。”

吕不韦皱眉:“那王上的意思是……

异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让李牧继续守在边境,不动声色,春申君若真老实,便相安无事。他若敢动……”

他转过头,目光冷冽如霜。

“寡人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虽然先王新丧不过数月,按礼制不能大肆庆祝,但毕竞是新年,宫里还是添了几分热闹。

不同于往年的秦王还要举宴,今年异人给免去了,直言各位爱卿回家陪着家里人就行,不必进宫了。

大臣们自然要言祖宗之法不可缺之类的话,异人皱眉不耐道祭祀又不会免,只是少个宴会罢了,眼下秦楚交界处难免有摩擦,北方还要放着匈奴南下,投入的军费一年比一年高,少个宴会正好省点。秦王带头节省,余下的人还能说什么呢。

因此今年过年实在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各宫过各宫的。华阳夫人和夏夫人那边自然不能失礼,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是也不再同一桌吃饭。

赵絮晚还有些担心第一年就这样是否有些不大好,但异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过是想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罢了,何故管那些人,况且之前没在一起过年,不也这么过了。”

“好了好了"赵絮晚伸手抹平他的眉头,仔细看着他,“再皱眉,就像老头子了。”

天底下也只有赵絮晚这么一个敢说秦王像老头,关键秦王还不能惩罚她。年夜饭果然只有她们一家三口,赵英和阿黎住在宫外异人之前的府上,丹也在那边住,毕竟丹和阿黎年岁也渐渐长起来了,不可能久居宫中,还不如早点迁出去。

阿月呢则是看见异人难得放松下来之后这几天几乎天天跟着赵絮晚,她虽然没那么想成婚,但也不代表不懂感情,所以自觉的让厨房单独做了她的饭之后就躲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了。

一家三口落座后,菜肴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异人举杯,目光落在了赵絮晚身上。

“这一年,辛苦你了。”

赵絮晚微微一笑,也举起杯。

“王上也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瞬间。

小政儿懒得理阿父阿母,不能和丹还有阿黎一起过年,他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先夹了一筷子鱼,塞进嘴里,结果烫得直哈气,惹得赵絮晚和异人一阵发笑小政儿被笑的脸都快挂不住了。

还是赵絮晚突然有了慈母之心,捣了捣还在笑的异人,让他给儿子一点面子。

这一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先王驾崩,异人登基,李牧归秦,赵昕归来……桩桩件件,惊心动魄。可到了除夕夜,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那些惊心动魄都成了过往,只剩下眼前的温暖与安宁。

异人放下酒杯,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妻,他的子,他的……家。

家。

这个字,从他小时候离开赵国、独自在异国为质的那一天起,就变得很遥远,后来回了秦国,努力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终于有了安国君的封号。但只有赵絮晚的陪伴,有了小政儿的出生,家这个词,才慢慢又有了温度。如今,他是王了。

可这个家,还在。

他看着赵絮晚温柔的侧脸,看着儿子调皮的笑容,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激动,不是感慨,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满足。他轻轻伸出手,握住了赵絮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