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太子。
“太子想学什么?”
“什么都想学!"小政儿毫不犹豫,“打仗、兵法、射箭、骑马……伯父你会的,我都想学!”
李牧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好。”
小政儿愣了一下,随即蹦起来:“真的?!”“真的,不过,"李牧话锋一转,“学这些很苦。要早起,要练功,要风吹日晒雨淋,不能喊累,不能喊疼,太子能做到吗?”小政儿挺起胸膛:“能!”
知道小政儿被李牧收了成徒之后,异人听到后愣了一会,随后一直在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左右内侍都不明白为什么王上会这样,但做奴仆的就是要懂眼色,所以他们悄悄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就又默默低头不说话了。接下来的日子,小政儿果然每天都来李牧府上。天不亮就爬起来,让内侍送他出宫,到李牧府上时,天刚蒙蒙亮,李牧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木剑。“先扎马步。"李牧说,“扎一个时辰。”小政儿二话不说,扎好马步,一动不动。一个时辰过去,他的腿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没吭声。
李牧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还是如此。到了第四天,小政儿的腿已经酸得走不动路了,让内侍背回宫的,赵絮晚都有点心疼了,给他揉腿,他却咧嘴一笑。
“阿母,不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政儿的马步越扎越稳,木剑越挥越有力,李牧开始教他基本的剑法,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小政儿学得极快,往往李牧教一遍,他就能比划个七八分。
“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料。"李牧对赵絮晚说。其实小政儿之前和蒙武学过一段时间,不过蒙武本人常年在外征战,自己儿子都没办法常常教导,更别提教小政儿了。赵絮晚看着院子里那个满头大汗却满脸兴奋的小人儿,心里又骄傲又心疼。阿黎也跟着学,不过他比政儿大,身体也结实些,学起来更快。小政儿倒是不在意。他练完自己的份,就凑到阿黎身边,看他练剑。“你这招不对,应该这样…”
“你教我那个翻身刺的招式以……”
”你尔……”
阿黎被他叫得没办法,只好停下来,手把手地教他。丹有时候也来,他不学武,只是坐在廊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竹简。
三个孩子,一个学文,一个学武,一个文武兼修,倒是各有各的路。赵英看着他们,对赵絮晚说:“这三个孩子,以后肯定都了不得。”赵絮晚笑了笑:“了不了得另说,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赵英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会的。”
入秋的时候,咸阳照例要举行秋猎。
这是秦国的传统,每年秋天,秦王带着宗室重臣出城围猎,既是操练兵马,也是向六国展示秦国的武力。
今年,异人决定带上太子。
消息传到东宫,小政儿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李牧,被罚多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秋猎不是去玩的。"李牧的声音不重,却很认真,“你是太子,你的表现,所有人都看着。不能让任何人觉得,秦国未来的王,是个只会玩闹的孩子。”小政儿瘪着嘴,咬着牙,饶是有些不高兴但一个字都没说。秋猎那日,天高云淡,旌旗猎猎。
异人骑在马上,身穿玄色猎装,腰悬长剑,整个人看上去英武了几分,赵絮晚坐在看台上,远远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隔着猎场,隔着欢呼的人群,隔着飘扬的旌旗,异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可赵絮晚看见了,她微微笑了笑。小政儿骑着一匹小马驹,跟在阿父身后。他穿着小号的猎装,腰里别着一把短剑,虽然个头还小,可那架势让围观的朝臣们暗暗点头。太子虽然年幼,却有乃父之风。
围猎开始,异人一马当先,带着亲卫冲进猎场,小政儿跟在后面,骑术虽然稚嫩,却毫不畏惧。
李牧站在看台一侧,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猎场上驰骋,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武安君,"旁边一个朝臣凑过来,“太子这骑术,是您教的?”李牧摇摇头:“太子天资聪颖,臣只是略加指点。”朝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猎场上,异人已经射中了第一只鹿。亲卫们欢呼起来,小政儿也兴奋地喊:“阿父好厉害!”
异人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该你了。”
小政儿挺起胸膛,策马上前。他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忽然看见一只野兔从草丛里蹿出来,他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