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3 / 4)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滴已经干涸的血迹,看了很久。“你们都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吕不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下赵絮晚一个人,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赵絮晚却只觉得如坠冰窖。她还记得走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说,别担心,很快就回来了。他说,等我回来。

赵絮晚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膝上,泅出一片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睁开眼,擦了擦脸上的泪。

不能哭。

她是王后,是太子的母亲,是这咸阳宫的主母。在消息确认之前,她不能乱。

异人走之前,把秦国交给她,把政儿交给她,把挣儿交给她。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伸出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

然后,她转身,推开殿门。

吕不韦还站在门外,看见她出来,微微一怔。“吕相,“赵絮晚的声音平静如水,“再多派些人去北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吕不韦俯首:“臣这就去办。”

“还有,“她顿了顿,“太子那边,先不要告诉他。”吕不韦抬起头,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赵絮晚站在廊下,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灰蒙蒙的,看不见云,也看不见太阳。接下来的日子,咸阳宫表面上一切如常。

早朝照旧,由吕不韦主持,只说王上在北地巡视,暂时不回,政务照旧,奏章从北地送来,由吕不韦批阅,再以王上的名义发下去,宫里宫外,一切照旧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些奏章,根本不是异人批的。赵絮晚每日照常起居,照常去看挣儿,照常听小政儿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练了什么、学了什么。

她笑着听他说话,替他擦汗,给他夹菜,和往常一模一样。小政儿什么都没察觉。

他只是觉得,阿母最近好像更温柔了。

每次他来,阿母都会多看他几眼,会多摸几下他的头,会在他说“阿母我走了"的时候,多留他一会儿。

“阿母,你今天又留我。”小政儿歪着头看她,“你是不是想我了?”赵絮晚笑了笑:“是啊,阿母想你了。”

小政儿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我以后每天都来!”“好。”

小政儿开心的走了。

赵絮晚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下来。

她坐在那里,望着门口,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挣儿在榻上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朝她挥了挥。她回过神,把挣儿抱起来。

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好像在问怎么了?赵絮晚低下头,把脸埋在儿子小小的肩头。“没事,“她轻声说,“阿母没事。”

挣儿听不懂,只是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安慰一样。赵絮晚闭上眼,把儿子抱得更紧。

北地那边,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吕不韦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遇袭的地方,那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破碎的甲胄和干涸的血迹。

有秦军的,也有刺客的。

刺客的身份,查不出来,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用的兵器也是杂七杂八,看不出路数,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一切线索。异人依旧不知所踪。

护着他的那队亲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吕不韦站在舆图前,指着北地那片广袤的区域,对赵絮晚说:“王上最后出现的地方,在这里。往北,是草原深处,往西,是秦国境内。臣已经派人沿着这两条路线去找了。”

赵絮晚看着舆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位置,看了很久。“刺客的身份,还是查不出来?”

吕不韦摇头:“没有任何线索。”

赵絮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会不会是匈奴人?”“不像,匈奴人若是劫了王上,必然会索要赎金,或者大肆宣扬。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他们的作风。”

“赵国呢?”

吕不韦顿了顿:“不排除这个可能,郭开一直想除掉李牧,李牧收复了北地众多部落,王上才会选择去的,若王上出了事,李牧难辞其咎。”赵絮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也不一定是赵国,"吕不韦继续说,“魏国、楚国,甚至秦国内部……都有这个可能。”

秦国内部。

赵絮晚闭上眼睛。

她知道吕不韦说的是谁,那些曾经反对异人的宗室,那些被先王压下去的暗流,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野心家,异人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如今异人生死未卜,他们会不会……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

“继续找,"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吕不韦俯首:“臣明白。”

异人失踪的消息吕不韦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李牧,毕竞李牧最是熟知北地了,他去找肯定事半功倍。

李牧听完吕不韦的话,沉默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