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惊心的紫。窗外的蝉声太响了,掩盖了闻暮心底一瞬间升起的震颤。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静静地看着那个比他高了半头的哥哥很久。闻煦背脊挺得笔直,似乎于他而言,那伤只是皮肤上无关紧要的一道褶皱。“怎么弄的?"闻暮还是没忍住问。
闻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摔的。”摔的。
闻暮没拆穿他,也没追问。
闻煦说得太平静了,让他无法再接话。
但闻暮知道,那不是摔的,伤口的位置、深度、角度,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蓄意。
他没有戳破,而是转身离开,去拿了药箱,回来替闻煦上药。他的手指碰到闻煦皮肤的时候,闻煦没忍住疼颤了一下。闻暮想起小时候家里的一次“危机”,也是闻煦出事。那次他高烧昏迷,被送去医院抢救。爸妈整夜没合眼,电话响个不停,家里亲戚一个接一个赶来,像是围着什么濒危的珍稀物种。
而闻暮,那天感冒,嗓子说不出话,只是轻咳了两声,就被保姆按着灌了药,说”你哥哥都那样了,别添乱”。
从那以后,他很少在父母面前提闻煦的事,尤其是“闻煦出事”这四个字。如果这次他告诉爸妈"哥哥背上有伤",家里八成又是一场风暴。该哭的哭,该请医生的请医生,医院VIP提前打点好病房,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关心,又都会被闻煦占满。
以至于闻暮开始嫉妒起闻煦。
闻煦不常在国内,但每次回国,总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就站在那里,哪怕看起来不近人情、难以亲近,人群也会自发围绕着他形成一个温顺的弧。闻煦天生自带磁场,而他,闻暮,只是长得和他有点像的“常驻人员”。
他的朋友只见过闻煦几次,一个个对他如数家珍。“你哥是传奇啊,我听说他大学还没毕业就跟着导师一起发了论文。”“他是不是拿奖拿到手软?我看他名字出现在好几个国际会议名单里。”“闻暮,我怎么觉得你哥哥比你更好看一点?”“你俩长得真像,可惜气质完全不一样。”他在闻煦面前一无是处。
加之闻暮之前脾气也不好,性格随性,情绪一来就不想搭理人。以前在学校打过架,教官请家长,他父母并不在意说:“孩子在青春期嘛,难免有点叛逆。”
可如果是闻煦?根本不可能出事。闻煦从不出错,行走在人间,永远冷静、聪明、令人敬畏。
闻暮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他是不是应该也像闻煦那样。可太累了。
成绩拉满,竞赛也报,课外项目也投……但他听到最多的是:“你哥也做过这个项目吧?″
对,做过。
只不过,他哥做得比他早,比他快,比他优秀得多。连陆杉,从小跟在他身后的朋友,也不例外。他小时候摔破头,家人不知道,陆杉是第一个冲来陪他看医生的。考试失利,她帮他分析题。家里吵架,她站在他身边听他骂人。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属于他的朋友”。
直到他无意间翻到她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偷偷拍的照片,是闻煦,在图书馆,一身黑衣,低头看书。
那一刻,闻暮才明白,陆杉一直愿意忍他、哄他、陪他,根本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像闻煦。
久而久之,闻暮嫉妒闻煦的沉默,嫉妒他的冷静,嫉妒他即便受了伤也能看起来云淡风轻。
闻暮做不到。他要是伤成那样,早就炸了,非得全世界知道他疼。他也嫉妒闻煦的冷漠,他一直以来都模仿不来的冷漠。闻暮偶尔在半夜里想:是不是因为太嫉妒,所以才那么想了解他哥?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是不是每次看起来胜券在握,其实也有狼狈不堪的时候?
闻暮有时候不想承认,但他对闻煦的关注,早就超出了“兄弟"的范畴。是一种比敌意还复杂,比亲情更模糊的情绪。如果不是姓闻,如果不是从小在同一个家长大的兄弟,闻暮觉得他也许真的会讨厌这个人到骨子里。
可现实偏偏如此讽刺,他羡慕他、嫉妒他、在乎他、想赢他,却也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他弟”。
闻暮有时候在想,可能他这辈子都活在闻煦的影子里。有时他会想冲出去,撕碎那个影子。可影子越撕越大,像张铺天盖地的网,把他越裹越紧。
到头来,他还是动不了。
大
黎迎沉默地坐着,一时间没能回神。
她听着闻暮低缓的声音,将她没听说过的事情,一桩一件地剖出来。黎迎以为自己很讨厌闻煦。
他人前冷淡、寡言,什么都看在眼里却懒得表态;而在背后,又疯得让人心里发毛,情绪反复无常。
她时常觉得他像一个戴着假面的人,活在扭曲的剧本里,时时刻刻试探别人的耐性。
但现在,闻暮却告诉她,小时候的闻煦会因为动画片里角色的死亡而难过落泪。他也曾真心心喜爱一些东西,也会因为失去而痛苦。他有情绪波动,他不是天生冷血的人。
闻煦,他会哭。
他也曾经是个正常的孩子,他只是身体不好,失去很多表达的能力。但他不是冷血的,他有喜欢的玩具,有想看的动画片,那一瞬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