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闻煦从LIVE馆后方回到嘉宾席。昏暗中舞台灯光摇晃，他眯了下眼，看到舞台侧后方，被宋筱半推半就拉上台却死死缩在幕布边的黎迎。

她的肩膀不自然地耸着，一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

闻煦站在光影交界处，声音蕴含不容忽视的冷意，“你们有考虑过她的意愿吗？”

他没有看陆庭，只是注视着黎迎僵在舞台角落的身影。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陆庭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缓慢地转头，闻煦在这时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他，似乎想从他这找到一个答案。

闻煦的眼睛比窗外的夜还黑。

不是单纯的暗沉，而是像被反复淬炼过的黑曜石，表面平滑，内里却布满能割伤人的棱角。

陆庭和闻煦不熟，连能否被闻煦称作“朋友"都算勉强，他想，闻煦是看不上他的，但为了宋筱，他只好借黎迎让闻煦来“救场”，现在看样子事与愿违，他这一番操作反而惹得闻煦更不快。

见陆庭不说话，闻煦收回视线：“强迫一个恐惧舞台的人上台，这就是宋筱要的胜利？”

陆庭喉结滚动：“黎迎自己答应一一”

闻煦打断他：“她答应的是帮朋友忙，不是当你们对抗Night Parade的武器。”

舞台传来一阵骚动。

黎迎被主持人第三次点名，她往后退时撞翻了立式麦克风，金属杆砸在地上的声响让所有人一颤。

闻煦的眉心出现一道深深地褶皱，不耐烦地说，“你们让我来是为了什么，我清楚。”

“你们想赢，我不拦着。”他接着说，“那你上去。”陆庭哑然失笑："你觉得我行吗？”

“你不行谁行。"闻煦嗓音淡淡，语调有一种决绝和讽刺，“她不是用来赢的棋子。”

陆庭想到宋筠在吃饭时说过，要是闻煦用严肃的语气说话，那他根本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在下达通知。三年前并购案，所有人都以为还有斡旋余地时，闻煦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全部转让协议，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大

陆庭和观众在互动，黎迎垂下眼，转身离开嘈杂的舞台，来到休息室，打算把妆卸了。

手机在桌面上不停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群消息弹了进来。

安莳：「迎迎，你还好吗？」

安莳：「你状态不对，别自责，我们来找你。」周菁：「你现在在哪？我们马上过来！」

莫凌雨：「在休息室等我们，千万别乱跑。」黎迎呼出一口气，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摩挲，她回复道：黎迎：「我没事，你们去看比赛吧。」

黎迎：「不用过来找我，我卸个妆就过来找你们。」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动起来。这一次，宋筱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宋筱接连不断给黎迎发了整整十几条消息，每一条都是道歉。宋筱：「对不起，迎迎，我不该临时拉你上台。」宋筱：「我太着急了，也没考虑你紧张…」宋筱：「我不该让你背这个压力。」

宋筱：「是我自私/哭」

黎迎一行一行地看着，眼眶酸胀，明明是她自己怯场，明明是她没能撑住，可宋筱却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黎迎回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帮上你。」黎迎：「对不起……」

黎迎回复完消息，就把手机改成静音，她对着镜子摘下耳夹，刚把耳夹放在台面上，还没拿起化妆棉，就在镜子里看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她的动作蓦地僵住，睫毛颤了颤。

是闻煦。

黎迎身体僵硬，正襟危坐，手快速收回来，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不知道闻煦来这里干什么，也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自己。但黎迎可以确定，闻煦所在的看台位置很好，正对舞台，能把一切尽收眼底。她能看到闻煦，闻煦自然也能看清她在台上的每一秒，包括她慌乱后退、撑翻麦克风的狼狈瞬间。

黎迎不清楚闻煦有没有注意到她躲闪的眼神，有没有看清她上台前的犹豫，有没有看到她仓皇退场时的窘迫。

她不敢想。

不知为何，她有点怕他看出来。

怕闻煦认出她来，然后心里冷笑一声：原来黎迎就是胆小鬼。原来缩在角落、不敢上场的人，就是黎迎。

怕他在心里默默嘲讽。

怕他一如既往地厌恶她。

在别人面前黎迎或许还能不在乎，但唯独在闻煦面前，或者说，在所有讨厌她的人面前，她不愿意被看低、不愿意示弱。闻煦是骄傲的，可她也有她的骄傲，虽说她的骄傲在碰到闻煦时就会轻而易举地溃散。

但她也想挺起背，有时候撑得满身冷汗，也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面对闻煦，她就是复杂的。

黎迎轻抿了下略显干燥的唇，故作茫然地抬眸：“…先生，你有事吗？”闻煦迈步走近，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黎迎后背不自觉地贴上椅背，绷紧的肩线泄露了她的紧张。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高下立判，黎迎气势全无。闻煦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薄唇轻启，落下三个字：“蠢不蠢。”

黎迎脑袋"嗡"地响了一下，她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