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闻煦进来,开口第一句话仍是这般刻薄。
她本就心烦意乱,焦虑不安,闻煦这一句话无异于她伤口撒盐,之前面对闻煦的冷言冷语,黎迎虽然不爽,但她心地善良,不和他斤斤计较,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事,没必要闹得很僵,况且他还是闻暮的哥哥。但现在,黎迎的自尊感一下被触碰到了,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闻煦这一声"蠢不蠢"等于直接踩在她敏感的神经上。黎迎的唇膏因为紧张被咬掉小半,她仍强撑着平静:“你什么意思?”闻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定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没什么侵略性,眸色深沉如墨,也不见讥诮,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但此刻的黎迎已经无暇分辨闻煦细微的眼神变化。“蠢”这个字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狠狠撞击着她小心筑起的所有防线。“砰一一”
化妆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黎迎站起身,仰头与闻煦对视。她的眼神里交织着戒备、愤怒,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蠢不蠢和你有关系吗?”
闻煦眉头微蹙,深邃的眼底沉了些颜色。
他不明白黎迎在逃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选择和人曲线周旋。他生病时,黎迎不想照顾他,为什么还要不情不愿照顾他?赛车时,黎迎不想上他的车,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以及昨晚,既然不想让自己送她回民宿,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总是轻而易举被人说服,拒绝很难吗?闻煦的身份和性格注定让他无法理解黎迎。他出生除了身体差一点之外,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没有人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做他不想他的事。
他有权选择自己的人、事、路径,喜欢就靠近,厌恶就远离,从不需要委曲求全。
闻煦是冷漠的,对于不相关的人没有同理心,所以他从未想过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黎迎不是不想拒绝,有的是不好意思拒绝,有的是没办法拒绝。闻煦理所当然地认为,拒绝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所以他根本不会明白,对黎迎这样老好人来说,“不"字有多难说出口。更何况,面对强势的人。
可是。
因为黎迎一次一次地妥协,他总是控制不住靠近她。可黎迎不是喜欢他弟弟吗?不是喜欢闻暮吗?为什么不强势一点摆脱他呢,决绝一点,让他无机可乘明明很讨厌自己,明明很害怕自己,在自己面前防备十足。可是在他受伤时,黎迎还是会给他贴创可贴。他只要一个眼神,黎迎就会乖乖地替他处理衣服的狗毛。
这种矛盾让闻煦既困惑又为之着迷。
闻煦叹了口气,“黎迎,拒绝很难吗?”
黎迎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原来闻煦认出自己了……他是在看自己笑话吗?
黎迎被闻煦沉默的目光看得心烦意乱,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拒绝难不难。她只知道,她不想在和闻煦同处一个空间,于是抓起化妆台上的卸妆水,“让一下,我要出去了。”
闻煦没动。
黎迎抬眼,话还没来得及重复一遍,手腕就被他扣住了。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单薄,纠缠在一起。闻煦的眉心拧了拧。
按理说,黎迎应该反唇相讥,可她什么也没说,闻煦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躁意被这种反常催得愈发明显。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一分,他轻而易举将黎迎拉到自己面前。黎迎踉跄了一下。
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抬头。“闻煦低声命令。
黎迎置若罔闻。
闻煦眸色一沉,耐心也随之耗尽,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黎迎被迫仰起脸,露出一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妆容已经因为汗和灯光略有晕开,眼下有淡淡的灰影,但她的眼神更空,像是失了焦一般,虚虚地落在闻煦身后某处,根本没在看他。黎迎是真的累了。
她不想和闻煦争辩,也不想解释什么。他说得没错,她确实不擅长拒绝别人,有时候是不好意思,有时候是迫不得已。但这些,又关闻煦什么事呢?“说话。"闻煦的声音沉了几分,拇指摩挲了一下黎迎的下巴。黎迎依然沉默。她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闻煦曾经警告她不要再靠近他。可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招惹她?就因为讨厌她吗?但讨厌她为什么又要吻她?难道真像莫凌雨说的那样,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闻煦其实很讨庆她,只是抵不过生理反应?
他不喜欢她,但也不妨碍他用这种方式“处理”她。黎淮、江梨、宋筱都不想让她靠近闻煦。
是啊,闻煦又是什么好人。
不也总让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吗?
黎迎越想越烦,正要出声,突然感觉唇上一热。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近在咫尺的是闻煦垂落的睫毛和一截高挺的鼻梁。闻煦正在吻她。
黎迎反应过来,本能地伸手推拒,掌心抵在闻煦胸前,但闻煦的手掌牢牢扣在她腰间,让她动弹不得。
“唔……“黎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抗议,闻煦却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缝,黎迎又惊又怒,张嘴想说话,却给了他可乘之机,闻煦的舌长驱直入,强势地侵占她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