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的狠劲，让人难以招架。

黎淮收敛神色，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闻煦置若罔闻。

黎淮是集团的总裁，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不是会议就是谈判，能有空闲已经不易。可现在，为了陪闻煦打拳，他不止一次冒着第二天脸上带伤的风险出现在公司。

事实上，这些天他已经成了公司茶余饭后的对象了。助理提醒他，说董事们在私下议论，说总裁是不是最近得罪谁了，怎么老是带着伤?虽然他解释是运动受伤，可底下人信不信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商圈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小道消息一旦传开，不知道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模样。而且因为业务往来，董事会几个高层也知道闻煦被人跟车的事，虽然那人已经被抓了，但依然有人担忧黎淮是不是也涉入了这趟浑水。可即便如此，黎淮还是一次次来了。

他不放心闻煦。

闻煦虽然平时寡言，可从贵市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窟，表情与气息都能冻死别人。

唯有在拳台上，他才像是活了过来。可那样的“活"，不是轻松，不是释放后的畅快，而是越打越狠，越狠越沉的活，更像是从深渊里挣扎出来的野兽。“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黎淮在心里暗暗叹气，“拳不是这么打的，闻煦。你不是在比拼，你是在惩罚自己。”

不难猜，能让一个冷淡的人变得如此失控，必然是情绪所致。黎淮能确定闻煦绝不是因为商业上的事而失控，至于是被人拒绝，是执念落空，还是心里那股不甘得不到释放？黎淮不得而知。可他能做的，就是陪着。

这大概就是黎淮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他永远不急不躁，即使面对对方的冷硬，也能保持风度与耐性。看到闻煦抬起头，白皙的脸色布满伤痕，黎淮又道：“闻煦，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个疯子，但我不一样，你别打得太狠。真把我打废了，下次你就得亲自替我开董事会了。”

大学时期。

闻煦和黎淮的名字总是成对出现。

“黎淮和闻煦，这两个人简直是神颜并列。”“这两张脸要是放到娱乐圈，分分钟封神。”一个温润儒雅，一个清冷漂亮，

不同的气质，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人私下说，这两张脸应该去买保险，万一哪天磕了碰了，全世界都会惋惜。

可如今，闻煦的脸已满是痕迹。

完美到挑不出瑕疵的面容，现在一片红，一片青，颜色深浅不一，沿着颧骨、下颌、眉骨分布开。

左颧骨上的淤青已经褪成暗紫色，边缘浮起愈合的黄痕；右边下颌处则是新鲜的红肿，触目惊心。鼻梁侧面还残留着一道细细的擦痕，是拳套刮过时留下的。

闻煦现在要是顶着这张脸去幼儿园走一圈，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孩都会被吓天。

黎淮静静看了几秒，不由得问：“你还是很讨厌你的脸？”他知道闻煦并不喜欢自己的脸。

“漂亮”这个词，大概是用来形容闻煦的脸，最贴切的词语。可偏偏，这也是闻煦最不愿意听到的评价。闻煦的确漂亮。五官深刻，骨相优越，但他的漂亮并非柔弱、也非女性化，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男人。

然而，总有人看不清。

总有人不信邪，偏要往他身上套不属于他的定义。“闻煦长得像女生吧？”

“要不是他个子高，我都怀疑是女孩子。”“真漂亮，尤其生病的时候。”

他的脸让人忽略他在拳台上打出的狠劲和力道。漂亮到让人理所当然地在私底下拿他外貌开玩笑，却全然不知道，这个词对闻煦意味着怎样的羞辱。黎淮记得，有一次聚会，几个喝高了的男生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们给闻煦画个眼线，绝对比女生还好看。”

黎淮见状，立刻拦下即将发怒的闻煦：“你们别闹，他要真一拳下去，你们明天都得去医院排队。”

闻煦不喜欢自己的脸，所以他板着脸，从不轻易笑。因为一旦笑起来，五官的稚气会被放大，不知死活的人会更肆无忌惮地把他往“漂亮"上靠。如今，他索性连脸都不要了

听到黎淮的话，闻煦掀起眼皮，“什么意思？”黎淮慢慢直起身，走近一步，意思就是，你在毁自己的脸。”闻煦扯了扯嘴角：“不值得留着。”

“你的脸也不值留？别人花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却当成废物扔掉？”闻煦平淡道：“它留不住我想留的人。”

大

另一边，黎迎和闻暮离学校越来越远，

走到一半，闻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眉心一皱，说话的时候预期也很局促。

挂断时，他转头看向黎迎，欲言又止。

“我现在临时有点事。“闻暮顿了顿，权衡过后，带着歉意说道，“要不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黎迎看得出来他有些着急，急着要去解决什么棘手的事情。她不想拖闻暮后腿，便摇摇头，笑着说：“不用啦，离学校也不算远，我自己回去就行。闻暮还是有点不放心，眉间的褶皱没散开，半响才妥协：“那好，你一个人路上小心，到了寝室记得给我发个消息。”黎迎点头，冲他摆摆手：“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