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潭州。本以为此事会就此聊了,谁知金军撤离潭州后,各地盗贼却开始大规模兴起,东北流亡的百姓相继渡江,到二月十八,鼎州人钟相作乱,自称楚王,慕容攻玉不得不滞留此地。
李禄也跟着说道:“这个钟相在很早的时候,就用旁门左道蛊惑百姓,自称自己时大圣,可以和神灵相通,能治所有病,所以方圆数百里内的百姓都纷约追随他,拿着粮食拜见钟相,称为“拜父”。大概坑蒙拐骗了二十多年,所以他家产巨万,也在这时跟着起兵了。”
慕容攻玉听得直皱眉。
“他现在对外说朝廷的法律划分贵贱贫富,不是好法律。所以等他成了就施行法令,要贵贱平等,贫富平均,很多百姓都信了,这才可以不到一月占领十九个县,队伍达四十万人。“刘正彦嘟囔着,“听上去和跳大神一样,这也有这么多人信。”
“也是为了一口饭吃。"李禄叹气说道。
“这附近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队伍?"慕容攻玉去问向子湮。向子湮脸色为难:“有是有,但就是……也不好用。”“谁?“慕容攻玉问。
“武经大夫、潍州团练使孔彦舟从淮西那边来,一路上收拢溃兵,嘴上说祛除盗匪,但一路上把荆南、鼎州、澧州各郡的主事都或赶或杀,秘阁修撰、荆南府知府唐悫也被他吓得弃城逃走了。”
这些简直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慕容尚宫只是很快说道:“那看来剿灭钟相只能靠我们了。”
“可我们的人也不多啊。“刘正彦小声嘟囔着,“八百人对四十万人也太不够看了。”
“王善自称人马七十,战车万辆,如今又在何处。"慕容攻玉平静说道。刘正彦不说话了,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滴溜溜去看李禄。李禄自然是装死不说话的。
“那四十万人有一万顶用的,我都算他厉害。"苗傅拍着肚子说道,“要我说找个机会,我们假装是流民混到大寨里,随便闹一闹,轻轻松松就破了。”向子湮一听,眼睛大亮,一把握住苗傅的手:“壮士大才啊!若是能浇灭这支盗匪,朝廷一定有嘉奖的。”
苗傅那双眼睛透过面具和向子讙面面相觑,随后冷静抽回手:“那不行。”一一那不是把他这块肉放在朝廷嘴边,直接把他生吞了。“这倒是个好办法。"李禄紧跟着说道,“我这就清点五十人让苗大,不不,刘大吧,他瘦,更像灾民一些,我和苗大在外面接应。”慕容尚宫颔首,笑说着:“有劳,若是此事成了,正好可以传信公主报喜。”
苗傅一听传信给公主,紧跟着点头:“那可以那可以!”边上的向子评飞快学习。
一一原来对这些义军来说,公主比朝廷有用,记下了,记下了。一一也是,公主实打实是在前线的。
那边李禄开始有条不紊吩咐下去,向子湮悄悄去问慕容攻玉:“不知太后那边的情况。”
慕容攻玉明白他的意思。
本来她们这一行人就是为了把太后接到西北去的,现在因为湖南先一步大乱,不得不停下来,于情于理都是要挨骂的。“如今只能派人先去打听打听。"慕容攻玉直接把此事接了过去,和颜悦色安慰道,“不必担心,公主会体谅我们的。”向子湮连连点头。
慕容攻玉继续说道:“既然走不得,那便索性竖起大旗,听闻湖南提点刑狱公事王彦成、单世卿都携带家眷顺流东下,贼军在各地焚烧官府、城市、寺观和豪门大族,实在令人心痛。”
向子湮神色悲鸣,更觉乱世飘零,不知何处安定:“如今也都不知去向了。”
“鼎州的武陵、桃源、辰阳、沅江,澧州的澧阳、安乡、石门、慈利,荆南的枝江、松滋、公安、石首,潭州的益阳、宁乡、湘阴、江化,峡州的宜都,岳州的华容,辰州的沅陵全都沦入敌手,不如今日在潭州竖起大旗,就说公主听闻湖南噩耗,派使者前来安抚,让他们也好有个方向落脚。"慕容攻玉镇定说道。向子湮先是大喜,随后眼神闪烁,面容犹豫:“公主只负责西北一事,若是插手荆湖的事情,会不会让朝廷……多舌。”慕容攻玉淡淡说道:“我们此番本是为了太后,现在太后不知去向,队伍被困潭州,难道就如此任由荆湖百姓遭难吗?公主自来仁善,定会于心不忍。”向子湮飞快被说服了。
一一他也真的需要士兵保护啊。
此后大旗竖起,各方势力直奔潭州又是另外一番热闹了。等消息传到公主那边,赵端还未来得及欣喜,就不得不开始头痛处理曲端和吴价之前的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