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3 / 4)

的保守却是最实际,最有用的办法,用时间来争取胜利,西军那些战斗力确实过于孱弱,他们需要小规模战斗的淬炼胆气,也需要持续的练兵来锻炼默契和本事。但她同时敏锐捕捉到张浚的焦躁不安,他的要求是出于整个大局的考量。朝廷处在极度焦虑中,内部叛乱不停,盗匪不修,官家在明州时还遇上诸班直作乱,朝中主和派正不停攻击西北的事情,就连主战派也担心他们会不会护兵自重。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政治考量,这支西进队伍在西北地区的胜利已经无法满足朝廷的猜忌,而且会随着她们在西北越来越收拢人心,朝廷那边的态度就会越来越警觉。

所以张浚要的不是一场战争,是一个政治表态。赵端盯着面前的烛火在悠悠晃着,让屋内人的面容都开始飘忽不安起来。宋朝这艘百年大船已经到了一个激流汹涌的峡口,船身已经破破烂烂,船头还着火了,所有人都想要靠船尾来稳定这艘大船。船头管不了船尾是不是也自顾不暇。

猛烈的北风,汹涌的海水,铺天盖地而来,都期望给这艘惊涛骇浪的船只重重一击。

一一打仗不仅要看战术,更要看政治。

赵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明白这句话,她现在必须要站在政治的基础上,去决定这个战术。

“朝廷需要一个胜利。“赵端从烛台中收回视线,低声说道。一直沉默的叶梦得看着她,突然松了一口气。曲端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让我想想后续怎么办,你们先下去。”

赵端本打算仔细思索出个方案来,但很快就发现金军给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洛阳突然有一个之称叫种冽的人传来一个惊天大消息。“兀术和黏没喝在洛阳!“赵端猛地站了起来,大为吃惊,“兀术不是在江南嘛?”

“根据抓到的俘虏说,七月的时候就借到金廷的调令说要从江淮六合西调到洛阳。"种冽正色说道。

赵端听闻此噩耗,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回过神来。一一金军的反应好快。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传过来。”吕恒真追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身着布衣的种别垂首,沉默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洛阳沦陷,种氏祖居、墓地遭兵燹,族人四散,有部分人留在洛阳,这次遭遇大难南下回到的种氏祖茔。”

“你是老种经略相公的后代。"吕恒真很快就回过神来,吃惊问道。那人沉默着,轻轻嗯了一声。

赵端茫然抬起头来。

“种师道,西北种家第三代最有威望的老将,他的弟弟种师中公主听闻过,就是之前率军救援太原,因其余部队失约不至、粮草不继,在榆次杀熊岭力战而死的小种将军。”"吕恒真解释着。

“这个是老种将军的………儿子?“赵端打量着面前憔悴消瘦的中年人。“老种将军的二子种浩、种溪均早逝,孙辈种彦崇、种彦崧都死于兵乱,当年四月种师中于榆次力战而死,八月种师闵井陉战死,十月种师道病逝于东京,因其无直系后人,故由侄子种测、种法承祀。"吕恒真盯着面前的饱受战火的憔悴中年人,声音萧瑟。

“我记得你,当初你留居洛阳为老种将军守孝时,恰逢汴京沦陷,金人指名索要老种将军,因老将军已死,就抓你去了金营,在洛阳城内闹出好大的动静。”

当时洛阳城内有很多官员家族在此落地生根,不少人看着种家的下场一个个都兔死狐悲,神色落寞。

赵端很快明白这人的身份,且脑子在飞快运作时已经起身上前,握着他的手:“早早就听闻西北种家的名气,却恨无法一见,种家自种世衡起,五代从军、数十人战死,为朝廷抵御西夏,当真是满门忠烈。”种冽神色复杂,盯着脚下的石砖,半响没说话。“老种经略相公,国之长城,当年靖康勤王,天下仰其风骨。我一直因不曾见过种家相公而扼腕叹息。不曾想国难当前,种氏尚有忠勇之后,冒危险逆流而来,真是不辜负种家风骨。”

赵端话锋一转,紧跟着认真说道:“你这个消息带回来很好,我要即刻召开会议,请你参加,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种家后代不负家风。”种冽怔怔地看着公主真诚的样子,片刻后缓缓红了眼睛。其实在得知族人带回来的消息时,他也曾犹豫很久要不要前来兴元府告知。种家的成年将军基本都已经损失殆尽,年轻一代也早已凋落,剩下的人也不过是在这个乱世垂死挣扎。

其实他心里是有点气愤憎恶的,在当年汴京给攻占后,金人索要种师道,朝廷竞也同意了,在后面明知道他叔父已经死了,竞然还要坏他们祖宅,逼他入金营,让他心中悲恸惶恐。

一一“若用其言,断无今日之事。燕山收复碑犹在,诋訾为甚,今始知悉,中心v愧矣。”

金人韩防当日见了他如是说道,这句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日日夜夜刺着他的心。

后来金军离开,他和兄长扶灵柩归万年县神禾原老家时,途中遇到盗贼,可这些群盗知是“老种经略”灵柩,皆下拜致奠,最后还送了他们很多金钱衣物才离开。

种测很难不恍惚到底谁才是人人口中憎恶的人,谁是所有人都仰慕的人。所以他一直在长安沉默,哪怕当初娄室占据长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