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1 / 3)

第364章第三百六十四章

春寒驱传马,东进虎牢关。

这座百战成皋地,中原第一关的隘口被九曲大河,重山少室中淹埋,不见半分险恶之像。

明月黄河夜,千里烽火声,折智隽带人千里长驱,紧跟刘麟等人身后,被驱赶的刘麟等人再也顾不得阻止军队抵抗,只能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不能追得太紧,马上就要到偃师了,兄弟们打了一天一夜了,也都累了。“孟迪勒马,甚至穷寇莫追的道理,提醒道,“白保消息也没传回来。”折智隽骑马站在洛水边,看着一路狼藉,感受着泥土的腥味交织着战场上还不曾褪去的血腥味,滔滔不绝的河水是水面上奔腾向前,带来奔流的水声,让他终于感受到那颗快速跳动的心。

“就地驻扎。“折智隽回过神来,握紧马槊翻身下马。张渐紧跟在他身后,有些得意:“兀个刘麟着实不中用,仗还没开哩,就只晓得逃;城还没叫人攻破哩,早早就领着人从北门溜咧。就这号人,咋能一路往南跑得凭顺当。”

孟迪连忙打断他的话:“少说这些话,口舌之争,都是麻烦。”张渐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折智隽走到一处水边,把手中血迹斑斑的马槊送水里洗了洗,笑说道;“还未开打,就先庆功,可不是好事。”

张渐假模假样蹲下来先是洗了一把脸,没一会又觉得麻烦,索性跳下水来,把盔甲上的血迹全都胡乱擦了擦:“这刘家父子手头攥的兵,尽是流民、散溃的败卒,头一回上疆场,还不晓得好生体恤爱惜。偏生急着要往南奔逃,这般看去,本事也就平平无奇。”

孟迪学着主将的样子颇为斯文的洗武器和脸,笑说着:“这是好事,把他们都赶走了,黄河以南的地方也就彻底安定了。”张浚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就湿漉漉走上岸了,也不嫌自己湿哒哒的,就像往折智隽身边走,被折智隽无情地用马槊尾给捅走了,立马老大不高兴地抱怨着:“看你那嫌弃人的模样做啥?俺本是打算给你把甲胄好生洗洗,免得放坏了。”

孟迪笑得不行:“你且少惦记那盔甲,这东西可名贵了,将军都是自己亲自处理的。”

折智隽拿着帕子仔细把胸口,肩上的血迹擦干净,笑骂道:“少打趣我,滚一边去,该干嘛干嘛去,晚上的训练不能忽视了。”张渐谄媚凑上来,蒲扇大手殷勤得想要给他擦擦后面的血迹,奈何扑了一个空,也不尴尬,围着折智隽身边打转:“这副甲当真稀罕,油光锂亮的,摸上去还冰沁沁发凉。你且说说,公主能不能也赏俺一套?”现在好的,合身的盔甲很不好找,大部分的盔甲都是战利品然后修修补补起来的,像折智隽这些人身上的这一套完整且用料极好,锻纹细密,完全贴身的盔甲可是真不多见。

战场上一副优秀的盔甲完全是可以救一条命的。折智隽笑说着:“你若是立下大功,公主定然是会有赏赐的。”张渐嘻嘻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次将军可要给我报功。”“自然。“折智隽嫌他挡住月光了,岔开话题,“是不是今夜轮到你巡逻了,晚上仔细一些,不要大意了,小心金人反扑。”孟迪顺势把不识趣的人拉走了。

折智隽盯着水面波光粼粼的影子,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今日注定不太平静。

折智隽在夜色中猛地睁开眼,紧跟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含糊的喧闹声,亲兵的身形倒映在营帐内,没多久就出现孟迪急促的声音:“白保……白保重伤,被张渐遇到后抬回来了。”

折智隽猛地站了起来,随后快步掀开营帐,脸色凝重:“怎么回事?”一行人急匆匆来到军医的帐中,只看到白保胸口插着一把长箭,入了半支箭身,脸色已经开始泛金,瞧着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张渐正紧紧握着他的手,神色焦灼。

“咋样咧?先生,没啥大碍吧!“张渐一脸期待地问着一身是血的老大夫。孟迪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拉起来大骂道:“这不是耽误人嘛,快起来。”张渐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一双手还血淋淋的,按在黄土地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折智隽把人直接拉起来:“慌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去外面说。”张渐整个人被折智隽提溜起来,脏兮兮的手落在那件被擦得铮亮的盔甲下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痕迹,可偏偏此刻谁也没空计较了。“你怎么会和白保遇上。“折智隽把人带出门外,和气宽慰着他的心情,“你仔细说清楚,我们才能给白保报仇。”

“擦擦,一脸血的。"孟迪接过亲兵递来的帕子给人胡乱抹了一把,“白保不是去虎牢关了,怎么会在这里?”

张渐在风中打了个哆嗦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把眸光聚拢:“我就是和寻常一样去巡逻,想着将军交代的,担心刘麟给我打回马枪,我还特意多往前走了走,直到走到邝山的一处山脚,我突然觉得这里地面很乱,就想着往前看一看……”

张渐伸手紧紧抓着折智隽的小臂,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我只瞅见好多…好多人都躺在地上,起先我还没觉着面熟,直到瞅见白保他弟白佛的尸首……”

子时的荒郊一片漆黑,地面全都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在漆黑的夜色中让人恍惚以为是一块块嶙峋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