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此后闭门不出,就连今日西进大队伍回来后也并未出宫,只是让自己身边的吕恒真去城门口接人。
慕容攻玉一回来就看到公主穿着孝服从攒宫哭灵回来,眼睛还红扑扑的。瞧着有几分疲惫。
“周岚,拿条冰毛巾来。"慕容攻玉匆匆而来,随后对着赵端心疼说到,“敷一下,别伤眼睛了。”
周岚麻溜去准备了。
赵端坐了下来,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朝廷有意让我做太后的山陵使。”慕容攻玉有些吃惊:“是打算送回汴京?”赵端摇头:“太后遗言说兵乱未休,不可蛮目浪费人力,只要'择近地权殪,俟息兵归葬园陵′,等将来彻底收复中原后再归葬皇陵。昨日朝廷百官商议,在绍兴会稽山上皇村修建临时殡宫,规制从简,下宫深一丈五尺,明器止用铅锡。”
“山陵使自来都是宰执担任,从未有过亲王任命的。"慕容攻玉接过周岚递来的帕子,仔细叠好放在赵端红肿的眼睛上,“皇帝同意了?”赵端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起太后的葬礼:“虽对外说安葬从简,但礼仪规格不减,九哥昨日还跟礼部的人说丧礼当从厚,要参照前朝高规格故事理。”
慕容攻玉安静听着:“毕竞当年南渡,多亏了太后主持大局,这才能安稳度过难关。”
想当初汴京沦陷后,孟蝉因后位被废,名字不在皇室名册上,反而幸免于难,未被金人掳走,成为少数留在中原的皇室正统成员。伪帝张邦昌迎孟氏入宫,恢复其“元祐皇后"称号,请其垂帘听政,当时之情形,若是她不愿,也无人会苛责这位命运多舛的人。可偏孟蝉性格坚韧,为人大胆,不仅为了国家考虑重新出山,更是在得知康王赵构乃是仅存的合法继承人后,果断下手书诏告天下,迎立其称帝。若非她的背书,赵构的皇帝之路只会比现在还艰难。“之前礼部谥号定为"昭慈献烈”,皇帝不同意,改为"昭慈圣献”。“赵端又说。
昭慈献烈的谥号是肯定了她两度出山扶持新帝,为政权延续和稳定做出的巨大贡献和功绩。
强调她明德有功,视民如子,聪明睿智,安民有功。新的谥号则突出一个圣字,有别于其他太后的谥号。一一圣,备物成器曰圣。
这是一个最高规格的赞美,因时而动、成就大业的至圣。这是多了平乱复国,顺应天命,再造社稷的功绩。“听闻官家连日衣不解带,并坚持“当从重服”,报其恩德。"慕容攻玉低声说道,“若是如此,殿下担任山陵使也似乎有了理由,只是山陵使自来就是宰相担任,安葬事情完成后,需主动辞去宰相之位,不知亲王的规制如何。”赵端的眼睛被白布盖着,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没说话。“若是不去,情理难容,若是去了,后果难测。"慕容攻玉低声说道,“只是,殿下没得选。”
赵端沉默着,最后伸手轻轻按住帕子,露出半双眼睛,嘴里轻轻嗯了一声。赵端担任山陵使的消息一传出去,虽有点奇怪,因为宋朝从未有过这个前科,但一想起来她是本朝第一个公主晋升亲王的风云人物,那再多的奇怪也就不奇怪了。
当夜的吕家侧面被悄悄打开一道缝。
吕恒真少有的回到了吕好问身边,跪坐在这位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伯祖面前:"殿下担任山陵使可是有谁在官家面前说的?”吕好问已经六十八岁了,白发苍苍,面容憔悴,政务繁忙,敌军逼近,种种事情压的他比当初在汴京要衰老很多。
“殿下对人逼迫甚急,难免会有人狗急跳墙。"吕好问并未点名是谁,只是继续说道,“想来五日后,朝廷会更热闹。”目前安置陵寝的地方就在越州城外,五日时间足够了。吕恒真冷哼一声:“怎么算逼迫更甚,秦桧如此奸诈之人,要说是公主就是太心软,总想着再看看,若是直接杀了,就没有今日的事情了。”吕好问眉眼微动,打量着面前有几分陌生的晚辈,当初那个在洛阳已然算胆大包天的人如今在西北战场上历练,更是杀伐果断,听的人心头一颤,似乎人命已经成了不值一提的事情。
“这话出了这扇门不可再说。"吕好问收回视线后,和气提点道,“你已经不在是当年的小娘子,如今你的话,外面会当成是殿下的意思。”吕恒真沉默不语,任由两侧昏暗的烛火在两人身上留下一道道影子。夏日的深夜只有蝉鸣还在扯着嗓子喊叫,越州的夜市也不复热闹,故而黑夜之中只剩下各自的沉默。
“无事不登三宝殿。"片刻后,吕好问的声音被夜色所裹挟,“你今夜,是为何而来?”
吕恒真抬眸,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直视面前的祖宗,带着小辈的锋芒,还有一丝争锋的对立。
两位同出同源的人,似乎因为各自立场的问题,有了一丝分歧:“敢问吕公,当初官家为何会同意给公主册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