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章
屋内的哭声渐渐停住,好半天没有声音,红缨在外面焦灼等候,喊了几声也不见人回应,情急之下直接推门而入。
甫一看到屋内情形,红缨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奔过去,扶起沈纤慈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把人扶上床,往那乱糟糟的地上望去一眼,红缨惊呼道“老天,怎么还有血,姑娘伤到哪儿了?”
沈纤慈好一会儿不言语,一双眼睛虚虚地看着一处,双手越攥越紧,虚弱无力的身子逐渐恢复了些气力,吩咐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走。”红缨知道这位主子是个极有主意的,当下不再多言,拣着几件没撕破的衣裳包裹起来,其他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拿好银两就算收拾好了。拎起包袱时,红缨还愣了愣,刚出京那会儿,姑娘即使轻装简行也带了不少行李,衣裳首饰,惯用的茶具,还有那些她根本弄不清都是些什么功效的瓶瓶罐罐,这一路从北走到南,东奔西跑之下,到如今竞只有个小小的包袱。在红缨收拾包袱时,沈纤慈坐在梳妆台前梳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那个哭得眼睛红肿,发丝凌乱,看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女子竞然会是她。以往那些男子在她心里不过是一群呆头呆脑的傻瓜,只要她多瞧他们一眼,愿意跟他们说句话就能让他们像傻子一样忘乎所以,她可没少嫌弃鄙夷,但如今她也成了傻瓜,可她却绝不愿被他嫌弃鄙夷。他今日这样待她,她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沈纤慈拿帕子擦干净脸,用力在手心缠了两下,她走出房门,红缨连忙跟了上去。
“四妹妹。“曹瑞在外面走来走去,绕了好几圈,突然听到房门响动,立马迎了过去,没等他松口气,就看出不对来了,“四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沈纤慈不理他,径直往楼下走,曹瑞急匆匆地追了上去。三人刚走出客栈,就看到外面徘徊的邓三山,红缨立马挡在了沈纤慈前面。邓三山仿佛也没想到能面对面碰上,下意识转身欲走,急走数步,又突然停下,折返回来。
“姑娘,我有话要同你说。”
沈纤慈懒得理会,但瞥见这人如此焦灼神态,她倒想听听他有什么好说的。邓三山是瞒着钱虎找过来的,他在客栈外徘徊良久,始终没往里进,就在他打算离开时,里面的人却正好走了出来,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这下却不再犹豫。
“我有几句话要说给姑娘听,只希望姑娘不要被那位裴公子给骗了,当日在济南城,我兄弟二人就是被他蛊惑蒙骗,一步踏出去,就再无回头路,如今只能给官府卖命求生。"邓三山想到什么,神色中添了几分隐忍,攥拳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姑娘你……”
沈纤慈不耐烦地打断他道“你就是想说这个?”邓三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纤慈还当他要说什么,原来就是来说这个,她没兴趣听下去,抬步就要走。
邓三山急忙道:“姑娘,我是为了姑娘一一”沈纤慈忽然扭头道:“为了我什么?”
邓三山一下哑了声。
“为了我好吗?"沈纤慈道。
邓三山结巴了起来,“我,我……”
沈纤慈冷哼道“你若真为了我好,就替我去杀了他。”邓三山讶然道“杀了他?”
沈纤慈道“怎么,不敢了?”
在那讥诮的眼神下,邓三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看了看她,一句话没说就闷头走了。
曹瑞在后面悄悄听了好一会儿,此时走上来道“还是四妹妹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撵走了,这人啊就是经不得诈,这不,一诈就诈出贼来了。”沈纤慈道“谁说我在诈他。”
这下曹瑞可懵了,不是故意诈人,那还能是真心话。江岸冷冽的秋风不断吹来,刮得脸颊生疼,沈纤慈望着宽阔江面,更觉凄楚悲凉,老天对她着实太残酷了些,为何要她遭受这样的痛苦,假若有什么能束伤他,让他也尝到痛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做。“姑娘,上船吧。"红缨订好客船,扶着沈纤慈登上了船。等到客船渐渐瞧不见踪影了,一个小道士方从码头转回了客栈。“师父,人已经登船走了。”
夏正清点点头,看向棋桌对面的人。
裴述视线从棋盘上抬起,“她没吵没闹?”小道士摇了摇头,说道“小师叔走得时候倒还好,但在客栈外面碰到了那位柴施主身边的一位随从,两人在路边说了几句话。”“哦?"夏正清问道,“都说什么了?”
小道士抬头瞧了瞧裴述,支吾道:“我离得远,没太听清,只听,听见小师叔说,说…”
夏正清回首,疑惑道“如何这般吞吞吐吐起来。”小道士又看了一眼裴述。
“你但说无妨。"裴述道。
小道士眼一闭心一横说道“小师叔对那人说,你要真为我好,就,就替我去杀了他。”
闻言,夏正清手一顿,对那小道士呵斥道“连这等气话,也听不明白,下去吧。”
夏正清摆手让人出去,小道士忙躬身退了出去。屋内没人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日头逐渐西落,落日的霞光从半开的窗子映入室内,一半隐没在昏暗里,一半浸入柔和绚丽的霞光。“裴公子好棋力,在下甘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