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余还是游鱼(2 / 3)

泛着一层灰,空气都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低劣化工气味。”他垂下眼眸,浓密的长睫掩去颜色瑰丽的紫眸,秀雅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天悯人:“不敢相信,那些生活在低等区的人们好可怜,每日背负这么沉重的身体负担。”

他是如此感同身受地同情着生活在低等区的低等人,连眉宇间都不自觉流露出淡淡的愁绪。

美人愁恼,越发显得他温柔悲悯。

如果游鱼不知道斐明的身份,也一定会认为他是个好人。数据显示,在帝国低等区设置的工业型工厂里有70%属于亚特兰蒂斯集团完全控股,剩余其他工厂亚特兰蒂斯集团或多或少也参股持有。它们犹如最底层的螺丝钉零件,终日不停地运转着,供给给最上端的亚特兰蒂斯商业帝国源源不断的基础能源。

而眼前顶着亚特兰蒂斯白洲区域负责人头衔的人跟她在这里抱怨,这无异于猫哭耗子一一假慈悲。

哪怕是游鱼都品味出一丝冷调的荒诞。

斐明难道不知道亚特兰蒂斯所涉及的业务和下面的基础构造吗?他肯定是清楚的。

只不过他不在意,不在意集团的发展需要牺牲什么样的代价。他自顾自地怜悯也不过是来自上等人充满优越的傲慢,因为他知道他随口一句的可怜无需要承担任何成本,他同情这些低等人就像是同情被水围困住的此蚁一样。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高高在上地可怜着那些努力挣扎生存的低等人。游鱼沉默不语,只是听着他在那里瞎扯。

“说了这么久,谢小姐一点都不好奇我是去了哪个低等区吗?"斐明语气一顿,唇角的红痣微微上扬,似乎预知即将到来的趣事。“不好奇。”

平静的女声响起。

斐明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游鱼会拒绝他。感受着意料之中的气氛一滞,游鱼也轻笑了起来,鼻梁处挂着的眼镜镜片折射出阳光,让人看不清她镜片后的绿眸:“斐明议员出差可是机密,我可不敢随意打听,好奇心害死猫,我可不想做那只猫。”游鱼对于面前男人的状态十分熟悉,特别是他唇角挂着的那抹笑,只有当他想要戏谑捉弄别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工厂里的斐明主管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仿佛从来没有跟人黑过脸,可只有游鱼知道,他无论是开心还是生气,嘴角只会噙着一抹笑。不深不浅,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可怎么想,游鱼都有些不爽呢。

所以,给他添一添堵也是游鱼乐意的。

其实,游鱼已经猜到他去了哪个低等区。

也只有那个低等区,他才会特意在她面前提起,她头微微偏向,冷静甚至冷漠地剥析着面前坐着的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不你猜猜?"斐明似乎被游鱼之前的比喻给逗笑,眉眼舒展开,他笑得很开心,紫眸潋滟似有万千风情,视线似蛛丝般勾勾缠缠朝游鱼而去。

狐媚子。

莉莉突然想到这个词,放在眼下的斐明身上莫名适配。游鱼浅笑不语,斐明却不意外,没跟她绕兜子,开门见山道:“那地方谢小姐你一定不陌生。”

“乌加尔区。“男人浅笑盈盈轻轻吐出这一个重磅消息。游鱼适时做出惊讶的表情,“那还真是巧了。”“是啊。"斐明没有放过游鱼脸上的任何表情,他托着腮漫不经心心拉长语气道:“真巧一一”

“谢小姐的嫂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游鱼身形一顿,回望着他没有任何变化的微笑弧度,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愣一下轻笑反问道:“斐明先生怎么突然说起我嫂嫂?”“在那里待久了,自然也听说一些八卦,当初你家嫂嫂的事情可轰动了全城,如此有情有义之辈,我自然有心膜拜膜拜。”斐明定定看着游鱼,眼角弧度渐渐加深。

说到最后,他尾音微微翘起,露出些许兴趣,就像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诚心观仰。

游鱼却摇头道:“那斐明先生您找错人了,我跟嫂嫂的接触不多,对她过去的那些事了解不多,印象里只记得她脾性尚好。”“我想她应该也是一个比较温柔的人。"他脸上露出熟悉的惋惜悲悯,“就是人运气差点,她的丈夫怎么就去世了呢?”他真的在惋惜吗?

不见得。

就像是他先前在可怜低等人生活在重污染的工业环境里,他怜悯谢玉京去世也是一样的伪善。

“谢小姐,你对你嫂嫂的老公是什么印象呢?"他继续询问着。注意,这里他的用词很微妙。

什么叫嫂嫂的老公。

按照游鱼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来说,谢玉京就是她的哥哥。游鱼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用词的怪异,只是错愕苦笑道:“哥哥吗?我进谢家的时候,哥哥他已经…”

“哦哦。"斐明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歉意:"抱歉抱歉,是我记错了,都忘了你后面才进的谢家。”

至于什么记错了,他也没说,游鱼也没问。两个人精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有莉莉听着两人的交锋一阵心惊肉跳。斐明端起桌子的咖啡杯,继续说着自己的出差经历,“后来,我还去了下面的一个小城市。”

游鱼听到这里,看向斐明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正视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