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低等区够落后了，没想到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城市再一次刷新我的认知。"斐明弯了弯眼。

他似是想起来什么，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突然看向游鱼问道：“编号6979，谢余小姐有印象吗？”

游鱼自然是摇头，斐明也不感到意外，反而善解人意地替游鱼解释着：“也是，像这种编号城市在低等区属地里也数不胜数，谢检察官怎么可能认识。”斐明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像讲故事的诗人，一步一步地缓缓揭开伏笔。可面对他的人一旦承受力弱，或许早在这种慢刀子滚肉的节奏中先一步崩溃，一五一十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游鱼不语，只默默微笑着听他讲述。

“我去了附近的一个工厂。“斐明旁若无人地讲述着，语气可惜，“那里似乎出了一场很严重的事故，周围全都被炸毁，至今建筑残骸都还没有收拾干净。”其实是根本没有收拾，当时工厂爆炸的威力太大，目前那块区域还残留着当时的能源残余，对人体有一定程度的危害辐射。再加上政府经费紧张，没有那么多经费去处理泄露的辐射污染，只先将它空在那里，等待时间分解，或者等天然的净化器一一人体吸收。土地是下面区域最稀缺的资源之一，总会有人为了利益不顾死亡风险。伴随着斐明逐渐深入的讲述，莉莉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斐明话头一转，情绪突然高涨起来，紫瞳很亮，“你绝对想不到我在那个废弃爆炸遗址遇见了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

他的尸体还是认识他的幸存工人。

一想到这两个可能，莉莉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游鱼却安坐如山，稳稳不动，仿佛斐明讲的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个勉强从那场爆炸里幸存下来的家政型仿生人！”莉莉狠狠松了口气，不是上面两个选项之一，一个家政型仿生人而已。莉莉逐渐回过味来，不过斐明他有事没事去挖一个快坏掉的仿生人干什么？斐明描述他如何费心尽力地将那个还有残余电量的仿生人从建筑残骸里挖出来，“可惜那场爆炸威力太大了，我只挖出了它的脑袋。”这次他是真的在惋惜。

不过这点惋惜随着他接下来的话语转眼化为云烟，“不过，也足够了。“他这句话很轻，轻到让人认真倾听才能听清楚。“你知道吗？为了无限贴近人体构造，亚特兰蒂斯出品的仿生人记忆芯片一般都储存在大脑里。”

莉莉瞳孔紧缩，似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游鱼波澜不动的眸光终于在这一刻也有了些许波动。恰巧这时，游鱼点的热可可被侍者送过来了，她侧身去端的时候，斐明也似乎是说渴了，重新端起咖啡杯轻啄一口，杯口刚好露出的那一颗红痣越发靡艳勾人。

白烟氤氲了他妖丽的紫眸，朦胧的呢喃细语似是无意般脱口而出。“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谢余还是游鱼？”